褚月恒皱起眉头,微微把公山易禾推开:“没有,您睡觉吧。”
公山易禾被推开也没计较,只是微微歪头看着褚月恒:“你生气了,我怎么睡得着?”
褚月恒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没生气。”
公山易禾再次试探着靠近褚月恒,他看到褚月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排斥。之前他试探着搂褚月恒的胳膊,褚月恒都只是僵硬了一下,没有拒绝,为什么突然就连靠近都不让了?
公山易禾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言行,实在是想不出自己哪句话说的有问题。既然想不出,那就一句一句的试探好了,反正他绝对不会让褚月恒带着对他的不满过夜的。
“你不喜欢拍照?”公山易禾扯着褚月恒的袖子,“我只是想留个纪念,把视频剪辑到我的人生vlog里,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删掉。”
“我无所谓,您随意。”褚月恒客客气气的回答。
公山易禾继续试探:“那……对不起,我不该在拍照的时候笑,我就是感觉和你待在一起很快乐、很放松,就忍不住笑了。你想啊,我们明明这么倒霉,流落在极地的荒岛上,可我却有种度假的欢快感,还兴致勃勃的拍vlog,这是不是特别好笑?”
褚月恒抿了抿嘴,点点头。
公山易禾眼睛一亮,再接再厉的说:“只要我们待在一起,就算是流落极地的荒岛也是有滋有味的,这简直是我经历过得最刺激、充实的旅行了。月恒,有你陪伴真是太好了。”
这话太直白了,褚月恒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到耳后都在烧,他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到公山易禾正看着他笑,那笑容让褚月恒尴尬的不敢抬头去看。
“月恒,那你觉得你玩的开心吗?”公山易禾又扯了扯褚月恒的袖子。
褚月恒犹豫着微微点了点头。
公山易禾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原本可怜巴巴只敢扯褚月恒袖子的手立刻得寸进尺的揽住褚月恒的肩膀:“那你别生我气了,原谅我吧,就看在我们面对灾难时,配合的这么默契的份儿上,原谅我,好不好?”
“嗯。”褚月恒红着脸应了一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有点小心眼,还有点幼稚。
见褚月恒被自己三言两语就哄好的样子,公山易禾的手蠢蠢欲动,超想摸摸褚月恒的脸,但他暂时没胆子这么做,于是他只能解馋似的轻轻摸了摸褚月恒的肩膀:“那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我睡不着,你睡吧。”褚月恒变扭的把刚才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和公山易禾朝着一个方向,肩并肩。
“我也睡不着。”公山易禾放松的靠在褚月恒身边,抬起头,然后惊喜的说,“夜空好美。”
褚月恒学着公山易禾的样子放松的半躺着,抬头去看那片他看了二十来年的夜空。浩渺而深邃的极地星空,和他儿时提着煤油灯在冰海边游荡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世界真的很有趣,同一片天空,不同的时空下,一个人的心境居然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褚月恒开始思考世界的第四个维度到底是时间还是空间,又或者作为三维生物,他们能感知到的第四维度是时间,而事实上第四维度其实是空间?
如果褚月恒的好奇心是燃烧过后的灰烬,那现在灰烬中就复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极地凌冽的北风带着古老冰川的凉意吹过,带着公山易禾身上柑橘和薄荷混杂的香水味,平白为古老神秘的极地带来一丝泊岳奢华的风味。
褚月恒发现自己似乎能欣赏到生命的美丽了,就连黑色的海水中漂浮的冰块都看上去别有风味。他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这一切组成了这个特别的夜晚,哪怕在寒冷的荒岛,他似乎也能清晰的闻到立春时定北城春暖花开的味道。
“现在这个季节,泊岳的花应当都开了,岳阳湖中的银鸥也该出来觅食了。”公山易禾慵懒的说,“夏天是泊岳的旅游旺季,咱们下周回泊岳正好是赶上了好时节,我可得带你好好玩玩。”
“我们是去工作的。”褚月恒语调没什么起伏的说。
“工作之余也可以玩。”公山易禾笑眯眯的说。
褚月恒十分费解,不懂公山易禾玩心这么重,是怎么取得这么大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