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在家中的侍女惊慌失措,还以为是婚礼产生了变故。待她们看到直哉也在,才稍稍放下心来。
直哉牵着你下车,好像这是他家一样吩咐侍女给你准备洗澡水,回到卧室,他又很主动地帮你宽衣解带,并不是想做什么,只是礼服实在是沉重。脱完了你的,他也脱掉了纹付,很熟练地在你的衣柜里找他的备用衣服。
他完全不像你新婚的丈夫,反而像是乐岩寺家二十年的老女婿。
“直哉,我们……”你以为今晚要住在禅院,本来还有些担心会睡不好,没想到他跟着你回家了。
“离,你嫁的是我,不是禅院,既然你那么讨厌禅院家,我们暂时住在乐岩寺也可以。”直哉在衣柜里挑挑拣拣,语气理所应当,“我已经看好一处宅子,距离这里也挺近的,过两天就能搬过去,你选些比较喜欢的侍女一起带去吧。”
“欸?”你当然不愿意住在禅院!虽然你想要借着和直哉的婚姻制霸禅院家,但是那种逼仄矮小的房子谁爱住啊?
你没想到直哉居然偷偷在做这些事,如果他的目的是为了讨你高兴,那他确实……做到了。
“反正禅院的房子倒塌了一半,现在到处都是装修工人,我们住回去也不舒服吧?”直哉完全忽略了房子是被他和直毘人一起弄坏的,只语气嘲讽地埋怨道,“到处都是装修的粉尘,人住在里面会折寿二十年吧?啧……倒是很适合禅院的老东西们住。”
‘你的意思是希望他们早点死吗?’如果是其他人你不会这样揣测,但是直哉就不一定了,他确实是会祝人早点去死的恶毒男人。
“直毘人叔叔……不,父亲知道吗?”因为你们结婚了,你有些生涩地改了称呼。
“哼。”直哉因你的改口心中暗爽,语气随意道,“他?无所谓吧?平时也都是在喝酒,我在不在家他都发现不了。”
这倒是真的,你每次见到直毘人他都是醉醺醺的,好像从来没有完全清醒过,今天婚宴上你也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你是真的有点累,都没力气洗澡,直接扑倒在沙发上休息。直哉本来想把你捞起来抱去浴室,可他低头就看你扁扁趴着、银发披散,软软的脸也压得扁扁的,非常可爱!于是他走到你身边坐下,先是撸猫一样摸了摸你的银发,又从袖中抽出一把凝固着咒力的小刀。
“给你。”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将小刀递给你。
你伸手接过,小刀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和萦绕的咒力都显示着它并非凡品,你知道这是直哉最爱的咒具小刀,并没有名字和来历,但是他非常珍惜,之前捅完加茂勇,他就立刻擦干净收好了。
上一次他来提亲也带了它,你知道这是直哉母亲的遗物。
“我不用刀……”你接过压在身下,算是收下了,“先帮你保管,要用的时候和我说。”
“呵,我可不是那种必须依靠外物的咒术师。我的庶出哥哥们腰间都佩戴着一把刀,但是他们加起来都打不过甚尔一个。”其实直哉一直想要将母亲的遗物送给未来的妻子,可是又怕你这只坏猫拒绝,见你乖乖收下,他松了一口气。
“耳钉给我。”你没计较他一天到晚将甚尔挂在嘴边,摸下耳朵上的耳钉,又对着直哉伸手。
他不知道你想干嘛,但还是服从了你的命令,将和你成对的耳钉取下放到你的手心里。
你合拢手心。
随着咒力的流转,钻石在你手心里微微发光,内部的晶体结构缓慢重组,形成了一幅微缩的景象:小小的钻石里开始下雪,细细的晶莹雪花在宝石内部缓缓飘落,大有永不停歇之势。
趁着直哉看得发愣,你拿起一枚亲手戴在了他的耳朵上,又将另一枚给自己戴好。
“我妈妈都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所以只能做一个礼物给你。”
“只要你我还活着,耳钉里的雪就会一直下。”
“很浪漫吧?”你得意地翘起嘴角,心说浅川离可真是浪漫大师!
“……坏猫。”被感动到的直哉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一把将你整个人搂入怀中,用毛茸茸的金色脑袋在你身上磨蹭,吸着你的味道,好像小狗扑人一样热情。
且不说乐岩寺落寞回到‘孤零零’的家后,发现外孙女还在家的惊喜,禅院当晚也很热闹。
“什么?禅院直哉那个被女人迷昏了头的白痴,新婚第一天居然跟着女方跑去乐岩寺住了?”扇是禅院家的封建急先锋,即使他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在他眼里女人还是低人一等,禅院直哉的行为简直是在禅院的面子上刻刀,禅院的威严被他破坏得鲜血淋漓!
“是的。”他的妻子,也就是真希姐妹的母亲,即使在丈夫面前也恭敬如同侍女,垂眸道,“司机说还是他亲自开车带着浅川回去的。”
“大哥就没话说吗?”扇生气是生气,但那毕竟是直毘人的儿子。
“家主说这两天禅院大兴土木,他们搬出去出也清净。”
“那个浅川离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联姻之前就提出不改姓,现在又拐着禅院嫡子回娘家住,是不是以后生的孩子也要跟她姓啊?”扇语气阴森,“娶这样的女人,是灭家之预兆啊。”
这话就很严重,所以他得到的回应是妻子的沉默。
‘以后禅院的事情尽量还是别让禅院直哉插手。’
‘他已经是浅川离的走狗了!’
‘堂堂嫡子被女人牢牢握在手里,像什么样子?’
禅院扇是真的很不高兴!在他的认知里,直毘人能成为家主是因为他有继承了术式的嫡子,而现在这个嫡子昏了头,禅院家还能有未来吗?
他想做点什么,又觉得禅院直哉难缠!思来想去一晚上,最后给总监部的某个故交打了电话,嘱咐他千万别让禅院真希升级,一定要死死压制住她。
这人就很离谱,不敢对抗任何人,‘大刀’只向着亲生女儿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