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的地方就靠记忆下盲棋。纵观全局和逐块查看感觉是不一样的,会忽略掉很多细节,你懂吧?部长非常依赖对局面的瞬间捕捉,说不如将看不到的地方记忆住。”
正是因为亲身感受过那人的棋,才更觉得痛惜。爱丽可是对方的迷妹,最近次次部活都缠着对方要求再来一局呢。所以在得知往事的这一刻,她才会无比难受。
晚上回家后,她一边想着这事,一边心情低落地打开电脑,顺手登陆平台,看到柳也在线。
对方同时弹出了对战邀请。
[您已拒绝邀请。]
From[Yanagi]在忙吗?
From[Suzuki]柳君,我可以给你打电话聊天吗?
不知为何半天没有动静,爱丽盯着邮件页面看了很久,决定先去洗澡。
回来后,果然发现柳已经回复了:好。
于是她揉着半干不干的头发,盘腿坐在床沿。嘟嘟声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铃木桑?”
“抱歉,没有打扰你吧?”
“我没什么事。怎么了吗?”
“柳君平常能看清吗?”她问的有些失礼。
似乎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柳陷入沉默:我只是爱眯眼,又不是真的瞎!
爱丽找补:“我们来下盲棋怎么样?”
“唔,可以。”他没有过多地询问她,而是开玩笑道,“其实我很擅长盲棋……这局也算在我们的输赢表里吗?”
她也轻轻笑了。原本心事重重,却似乎在此刻轻松了一点点。窗外的晚风缓缓吹进来,两人通过电波交换声音,交换坐标,在虚构棋盘中展开对局。
下棋吧。感受她曾经感受的黑暗,纵横361个交叉点,却好像能包罗一切。
爱丽记性很好,下过的棋一个月内都不会忘,想摆随时都能摆出来。但她并未接受过盲棋训练,下得顾此失彼,手忙脚乱。推演后手数种变化的同时,还要记忆已布置的棋子位置,真是太难了。
柳莲二听着她略重的呼吸声,想象对面的神态。他习惯了收集数据,也习惯了观察旁人的言行举止,爱丽陷入苦战时会咬嘴唇,快速、轻微、隐蔽,是用刺痛来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现在大概也是如此。
不知为何,他很想聊些题外话。春假里她说“开学了去找你玩”,却始终没来过;在学校碰面,也只是互相打个招呼。他并非主动的人,又觉得两人牵绊很少——她路过网球场时,会含笑朝自己点头,然后转头嫌弃真田发了个双误。
好像只剩围棋了。但她参加了社团,这样的实力,想必有很多人乐意和她对局吧?
她报出坐标,柳紧跟其后。
靠,爱丽大为后悔:长考出臭棋的说法真是不无道理,她怎么刚刚想了半天下在这里了呢!
“认输了认输了!”此人无奈,嘴硬道,“算着算着就忘记算到哪儿了。”
柳:“盲棋需要专门练习,可是你刚刚怎么能走15-17?胜率大概下降了五十多个点吧。”
说的还挺含蓄,比起下降这个词,其实他更想说的是暴跌。
爱丽无语:还五十多个点,此人的判断为何如此像AI啊?
“如果你没进网球社就好了,来我们社团多棒呀。”她肯定他的棋力。当个参谋、数据分析员也挺好。
他却不想和她说围棋:“总算恢复精神了。”
“嗯,什么?”
“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心事重重了。”刚刚的行棋也是,没什么干劲。
他很细致,她一直都知道的。爱丽微微笑了:“今天有点心情不好。”
“嗯,我在听。”
这个接话好温柔!爱丽被暖到了:“所以我觉得,要好好珍惜现在。”以及,做我能做的事。
耳旁传来对面低低的笑声。他读出她不愿多谈的潜台词,礼貌地选择不追问:“确实。那么现在也让我们好好珍惜这个柔和的春夜,如何?晚安,铃木桑。”
“晚安,柳君。”
挂电话后,爱丽感慨不已:亚撒西人设经久不衰,是有道理的!和柳莲二交谈,简直是如沐春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