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酒庄在当地很有名气,而彩子又是职业漫画家,虽然一直使用笔名,从未暴露过真实姓名,但确定是山梨县人。于是他简单做了些调查,很快就发现了她与铃木酒庄之间的关系。
这不是巧了么?他的叔叔也在山梨县开民宿,这次盂兰盆节的假期,柳一家四口过来走亲访友。期间莲二开了话题,说到葡萄酒了,于是一家人便绕了点路过来玩一玩。
她逐一登记信息,正儿八经地抬头问他:“您的姓名是?”
他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柳莲二。”
然后他的姐姐就带着诡异微笑,挤在旁边听他们对话。
他低垂着眼睛,注视着她的笔迹。写的汉字很漂亮,一气呵成,笔锋锐利,尤其是莲字草头,非常潇洒。他突然觉得遗憾:自己的名字,怎么这么短。
“那么请往里走。”把入场费收好,爱丽给他们指点去采摘区域的路。
自家表姐此时正巧回来:“前台交给我好了,你带客人们过去吧。”
爱丽直瞪眼:你是不是不想干活?外面这么晒,她也想继续在房间里吹空调。
遗憾的是,客人已经对她产生了莫大兴趣,穿过回廊时一直在与她交谈:“原来和我们莲二是同学?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呢。”
莲美插嘴:“她棋下的很好噢,把莲二都弄哭了。”
爱丽干笑。
被说出糗事,莲二无奈抗议:“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不要再说了。”
“咦害羞了?”
面对一家柳姓,爱丽犹豫了片刻,换了个称呼:“莲美前辈在读高中吗?”
对面立刻点头:“你是该称呼我为前辈,我读国中时也是你们学校围棋社的,现在在附属高中。”
“我在记谱本上见过前辈的名字。”
“真怀念,那些资料还在啊。”她露出笑容。
走到回廊尽头,推门而出,温热的风扑面而来。成片的葡萄架从这里一直向外延伸,这块被圈定的区域就是采摘园了。由于阳光被尽数挡住,倒是显得格外阴凉。
浓绿叶片下凝结着饱满的紫色,串串低垂在头顶,看起来很是可口。爱丽只是临时上岗,分不清哪些是夏黑,哪些是巨峰,哪些又是富士稔。她一边给其他人分发果篮、驱蚊贴和小电扇,一边听着莲二一一介绍过去,生出了一种‘这种数据也要收集吗?他比我还了解葡萄品种’的敬佩。
“那么,有事请叫我。”她准备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等候。
莲美拉她:“和我们一起摘吧?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聊呢。”
期间,她的姨妈作为经营主家,还亲自送来了甜点,摆在旁边的长条木桌上,并拍着爱丽的肩膀笑:“你就好好陪他们一起吧!这是为各位客人准备的桃子冻糕,桃子也是我们自己种的,请尽情享用。”
莲二便含笑道谢:“现在已经过了桃子采摘时节了吧?看来是主人家自留的水果,特意拿出来招待我们。这份心意弥足珍贵,真是多谢了。”
于是姨妈对柳的好感倍增,觉得他小小年纪气度不凡,可真会说话,爽朗地笑起来:“哎呀那有什么,以后就拜托各位多关照我们家女孩儿了。”
爱丽浑身尴尬,又不好发作,忍不住皱了下眉。倒是他觉察到她的不舒服,引她走到一边:“铃木桑的自由研究课题写完了吗?”
“还没有,我准备拿小学时候做的暑假课题改一改。”她分享偷懒秘诀。
“这也行?”
“我做过关于葡萄酒发酵的课题,反正两年间也没什么大变动。”爱丽很得意,同时抬起头来,手持剪刀对准果梗。
咔嚓一声,紫水晶般莹润的果实躺在她的左手掌心里。她剥了一颗塞进嘴巴,把剩下的轻轻放在他的篮内:“每次回来过节,我妈妈都要吃葡萄吃到‘食伤’。”
他也剥了一颗放在口中:“很好吃。”
“多谢客人的夸赞,好吃常来,我家葡萄酒也很好喝,要不要尝尝?”对方装模作样地推销。
“感谢您的好意,我还未满20岁,不能饮酒。”他再也忍不住,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那可真是遗憾啊。”爱丽像第一次知道似的,摇头晃脑地直叹气。
头顶之上,葡萄叶如同一片片拉长的心形,随风轻轻晃动。他注视着她,微微笑了,声音轻的像一句玩笑:“那就等我20岁时,再来赴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