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全队集训,今年的比赛不是结束了吗?”
“不是还有明年吗?”真田把球抛过来,规规矩矩地移开目光,有点心不在焉,“前辈们已经开始制定训练计划了,说要把全国冠军头衔延续下去。”
“不好意思,我们围棋社还处在休赛季。”她伸出双臂垫球卸力,然后将抛在空中的球用双手接住,有点意外:他是收着力气发过来的,方向也控的很准,让自己接球变得很容易。
“你捡球要捡十年吗?”海浪里浮沉的同伴们久等她不回,扬声喊道。
“拜拜,你们继续。”女孩笑眯眯地告别,转头气势磅礴地朝大海冲去,“看我绝地翻盘,死子活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在身后,真田无奈注视这个冲锋的身影,看着她如一尾活泼的银鱼,轻快地跃入水中。
夏天就是要去海边啊,他带着轻松的心情想,又觉得景色甚美,热烈的夏天甚美。
爱丽的心情可不美,她郁闷地坐到沙滩上,翻盘失败,已经被淘汰了。另一边,捡完垃圾的男生们也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腿,赤脚踩在被打湿而松软的沙地里练习,给她看迷糊了:这是在打啥呢?
不是普通的网球,是……水气球?
灌满水的圆球被抛来抛去,在人群中带来惊声尖笑,是夏季常有的景象。不过拿这东西练习可不常见,七八个水球在众拍面上来回弹动跳跃,像一场奇特的击鼓传花。而参与者们都满脸严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爆在自己的拍子上。
不想让球拍进水!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爱丽酱,走近一点看得更清楚哦。”幸村唤她。
“不行!”真田脱口而出,非常紧张,生怕对方一走过来,自己的视线就跟着飘走似的。
当我傻啊,凑近了很容易被误伤,她哼哼道。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战斗激烈起来,不知是谁打急眼了,率先忍不住,凌空抓住水气球朝对面身上砸去,恢复成最初最解压的玩法,然后就有更多人加入进来,变成一团混战。
“说好的练习呢?”
“谁还管练习?啊!刚刚是谁打的我,站出来!”
混乱中,连站的这么远的爱丽都腹背受敌中了两个,掉了只鞋都顾不上,赶紧借着真田的庇护往外跑:“掩护我,我会记住你的!”
他下意识张开手臂,以母鸡护崽般的姿势,容纳她抱头躲到自己的领域内,只不过爱丽视线受阻,没把握好方向,一胳膊肘就怼到他的腰上。
身体再软胳膊肘也是硬的啊。
被撞成く的真田差点滑跪:“?!”怎么还带被队友痛殴的。
爱丽也龇牙咧嘴:撞到麻筋了。
在最后一个水气球打爆后,莫名其妙的夏日战争宣告结束。年轻男女们从喫茶店买了外带刨冰,三三两两坐着吃,被冻得面容扭曲,沿着脸颊流下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海水。
“别忘了今晚请我吃海鲜丼。”福山不声不响战胜了她、谷内还有南田,荣登水排之王的宝座,这样得意地说。矮子里面拔高个,比起其他人,自己都能算擅长运动了。
这是品尝鱼肉料理的好时节。在鹄沼海岸附近的街道上,不仅能找到咖啡馆、面包房、冲浪店等,也能找到很多吃饭的地方。
爱丽无语:这人明明比她有钱多了,是社长的独生女呢。
“不用自己出钱的东西才会格外好吃。”福山诚恳地表示。
此时已近黄昏,万顷霞光横贯天际,连天际线上的富士山都被映照成恢弘的橘红,夕阳燃烧着落入山后。
于是幸村的艺术之魂又觉醒了,托着腮大发感慨:“完全就是葛饰北斋在《凯风快晴》中画的那样!赤富士,真像一块红玉。”
“不如说像维苏威火山。”爱丽嘎吱嘎吱嚼冰块。维苏威火山就是庞贝古城旁边的那个。
真田一听她说话就头晕,赶紧捏她的嘴:“喂!”
她笑着作势挣扎,嘴唇冰凉,鼻息却热热地拂在他的手指上。
奔腾的海水正在缓慢退去,于是游客们将冲浪板夹在胳膊下,纷纷返回岸上,海面重归平静,白噪音般的潮声永无止息。
海鸟展翅掠过众人的头顶,飞向远处。在无限的安静中,她喃喃道:“快开学了。”
“快闭嘴!”其他人震怒,“怎么这么煞风景,暑假还有好几天呢!”
哎呀,在幸福的时候,人总是会觉得怅然若失、时光短暂嘛,被追打的爱丽无奈地举手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