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钱之后,林岁安的态度就变得谦逊友好多了。
她不仅去给倪杉接了热水,还给她去食堂买了粥。
做完这些,林岁安看了眼时间,有些为难地对倪杉说:“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真得走了,家里一堆猫猫狗狗等着我照顾。”姐姐,我不是闲人。
“一猪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回去会给它上药,顺便给他喂得饱饱的,明天起来还会带它出去遛一圈。”
倪杉点点头。
睡了一觉之后,她的一双眼睛也有了些神采,显得柔媚动人。
“那,等你好了之后再来我家接狗,拜拜。”林岁安被她这么盯着看,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她挥挥手,一溜烟地消失在病房中。
倪杉靠在枕头上,拿着手机,思来想去,还是在微信里点开了曾沐的头像:
“沐沐。”
“我生病啦,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晚上很安静,怪可怕的,消毒水味儿真难闻。”
“对了。有个好消息。”
“一猪找到了。”
“被一个年轻女孩捡到了,看在钱的份上,她应该会帮忙暂时好好照顾一猪。”
“今晚我要在医院睡觉了,呜呜。”
倪杉放下手机,即使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收到任何回复,她还是忍不住想发。
除了曾沐,她在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可以聊这些话的人。
她的恐惧、焦虑、痛苦、不安,只能对曾沐说。
上次住院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一次,倪杉在剧组和男演员拍打戏,由于对方动作失误,她被对方手中的木剑戳伤了手腕,瞬间血流不止。
她疼得手都在抖,心里想的却是完了,明天的通告戏份该怎么办,拍不完是不是要算做违约。
她原本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只是一个特别出演,戏份比客串要多一些。受伤之后,马上就有另一位女演员接替了她的角色。
曾沐当时就在隔壁剧组拍戏,一听说倪杉受伤的消息,她收工后就急急忙忙赶去医院,等倪杉从手术室出来,心疼地看着她缝了针的手腕,陪着倪杉在医院骂了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演员一晚上。
原本低落的心情在曾沐出现后一扫而光,倪杉记得那晚的曾沐还带着民国戏的妆容,头发精致地盘起,红唇鲜艳,穿着一身印着竹子的黑色旗袍,气势汹汹地站在床边检查她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倪杉和曾沐自幼被家里送去武术学校,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武校的孩子弱肉强食,两个小姑娘相互帮扶,艰难地长大,16岁那年,两人跟着师兄师姐一起去横店拍戏,听说那边需要很多这样有武术功底的年轻群演和武打替身,管吃管住。两人在那个夏天靠着一点小技能赚了些钱,心也变野了。
是曾沐先开始学习的普通话。曾沐发现,有台词的角色比没台词的角色赚的更多,她打算长期做这一行,每天开始学习新技能来精进自己。倪杉跟在她身边,曾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