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性格散漫自由,受不了一点压迫。高中时被应试教育压弯了防线,心理崩溃,遗憾休学,父母原打算继续送她去留学,她表面上乖乖配合,雅思考八分,拿到四家名校offer,背地里却在机场和父母告别后背着行李去了北欧旅行,没去学校报道。
不需要上学之后,林岁安彻底放飞自我,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人生该怎样过。思来想去,她考虑到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不适合做高强度的辛苦的工作,工作多了容易缩减寿命,她也不想再爱这个世界了,在未来的每一天她都要继续休息和玩耍,从长远的角度考虑,她决定给自己养老。
她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寻找适合养老的城市,一边旅游一边找寻,耗时一年多时间,终于在榆城找到了她想要的那种半死不活的感觉。
这座城市好啊,这座城市它没有那种嗷嗷奋斗的氛围和生机,和林岁安气场很契合。
她换了一首歌,决定再跳一支舞就去睡觉。
她这个人很能自娱自乐,愣是在大半夜把自己给跳兴奋了。
最终,林岁安气喘吁吁地累倒在床垫上,她展开双手,回神,一点点解开身上的衬衫扣。
她没有买床,只有一张双人床垫摆在地上。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早上天气不错,倪杉给一猪系好牵引绳,带着一猪出门散步。
她直到今天才有多余的心情观察邻居的生活环境,林岁安的小院儿很是丰富,不仅砌了一个小池塘,还按了一架秋千,秋千旁摆着一条公园同款长椅。
这椅子她到底是从哪儿搞来的,也太荒谬了。
倪杉拿出手机给这长椅拍了一张照片,有意识到自己没有可以发送这张照片的朋友。于是默默收起手机,牵着一猪往小路走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长腿,小病初愈,她依然有些咳嗽。
走着走着,远远就看见前方有一个花不溜秋的身影。
林岁安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的运动衣,刚好也在遛狗。她牵了大大小小五只狗,有金毛,边牧,法斗,还有柴犬和柯基。
好混乱的颜色。现如今在这个社会中这样的显眼包已经不多了。
倪杉停下脚步,看着林岁安和一群狗子浩浩荡荡朝她走来,她很自然地牵着一猪靠边站,给她们让开空间。
“姐,早上好。”林岁安说着,顺便腾出手摸摸一猪。
一猪亲切地对她摇着尾巴,倪杉抓紧狗绳,制止了它想要扑上去的动作。
“你好。”
“姐,你和你的狗真配,一看就是那种美女与野兽的组合,很像迪士尼动画。”
“……谢谢。”
哎呦喂,你还评价上我了?
“你哪儿来这么多狗?”
“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开宠物寄养幼儿园的,这都是客户的狗子,我刚带他们从山上玩儿回来。”林岁安说着摸摸胸前的拇指运动相机,她要拍下遛狗和游玩的过程给小狗的主人看。
“想不到你生意这么好啊。”还真有人把自己的狗送去你那个毛坯房里去啊。
“大黄呢?”倪杉忽然想起那只有点憨厚的中华田园犬,那只狗应该是林岁安的自留犬。
“大黄自己一个狗进山溜达了,玩儿够了就会回来。我有没有跟你说,一猪就是它从山里找到的。”
“这样吗,我还以为一猪是在小区里找到的。”
倪杉又惊讶又感到后怕:
“那真是多亏了大黄,狗跑去山里,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茫茫大山,上哪儿去找呢。
林岁安点点头,话不多说,带着狗子们往回走去。
回去之后要给狗子们擦脚,喂饭,还有好多事要做。
倪杉牵着一猪走到小区门口,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上山的路。在周末,有不少登山爱好者都会背着很大的包从这里走过,越靠近山,就越是安静,静到能听到虫声,鸟叫声以及山间的水流声。树叶沙沙作响,像是翻滚的海浪。
难道林岁安刚刚带着那么多狗一起进山了吗。
倪杉站在路口犹豫着,最终还是牵着一猪往反方向走去。
她不想上山。
她要去超市买水果、矿泉水和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