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一个女道士。
吴双、陶源一齐回头,见一个头戴冠巾、身着道袍、手握深蓝色布幡的女道士,正襟立于身后。细看她面容约莫五十岁上下,面皮光亮,慈眉善目。
吴双正想避开与陶源的辩论,于是转向道士:“您有什么项目,不,我是说,怎么看相呢?”
道士闻言,笑得神秘莫测:“看相、算卦、抽签、解语,缘起一物。所谓道生万物而万物归一……咱们有缘相聚,不如随我一看。”
吴双第一次见到女道士,又听她神神叨叨、念念有词,倍感新奇;看陶源的样子,也像对她并不排斥。于是推起陶源的轮椅,随道士去了她那三十米外的算卦摊边。
“看相多少钱?”吴双问。
道士沉吟:“随喜,随喜。”
“随喜是什么意思?”
道士笑而不答,陶源低声说:“就是看你的意思给就行,不拘多少钱。”
吴双心想:不是骗钱的就行。于是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站在摊后的道士略略欠身,一双宽厚粗糙的大手将她的右手包住,像是收到珍贵的礼物。
“嗯、嗯……手如干姜,家道恒昌;地纹深长,寿元绵长……嗯、嗯!这个天纹……嗯……天纹也好,曲折遒劲,如有神助……况且少年你面带桃花有好运,想必你的配偶定是秀丽清奇之人!”
多一句对手相的夸奖,吴双内心的膨胀就多一分:是的,是的,我妈常说我吉人天相。
道士说到最后一句秀丽清奇之时,吴双下意识看向陶源,目光相聚时,陶源倒像是紧张一般、躲闪转头看向别处,和平时很是不同。
“总而言之,言而统之,你是个好命的姑娘。”
吴双被夸得喜不自禁:“借您吉言吧!”
说罢,又细细地看八卦桌上的罗盘、宝剑和签筒,兴致盎然。
“姑娘,抽签吗?”道士乘胜追击。
吴双心情愉悦,来者不拒,拿起签筒就要摇。道士却再次握住吴双的手,郑重万分地说:“摇时需心里默念所求之事,方能祈愿。”
吴双闭上眼睛:我只想知道今年能不能与我秀丽清奇的配偶相遇……这样想着,一根木签从签筒中率先滑落,掉在八卦桌上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吴双听闻声音立刻睁眼,刚要拾起桌上的木签,却见它从桌沿弹起,竟要掉落到陶源腿上。陶源眼疾手快单手抓住,将它递回给吴双,两人同时松口气。
陶源问:“写的什么?”
吴双心却跳得极快,定睛一看,默念签语:
【中上签:星斗焕时好运近,东风借力志当勤】
无需解语,只看个大概就让天性乐观的吴双眉开眼笑。
恍惚间,一只大手拿走了吴双手里的木签。道士一边摩挲木签,一边咂嘴,似有万语千言亟待倾吐,只等求签的人发话提问了。
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带着喜悦的话:“我可以拍照留念吗?”
道士不禁大失所望,挥挥衣袖让这凡夫俗子拍照留念。接着,道士不甘心地面对轮椅上的美人,微微俯身说:“姑娘,您看手相吗?”
陶源外出时习惯戴一双黑色的无指手套,此时她双手握住轮椅两侧的握圈,姿态有些戒备。
“我抽个签吧。”
陶源依样画葫芦,闭眼摇签筒,不知道求的什么。很快属于她的木签也摇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