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双和小美冷战几天,在微信里只读不回。某个加班后的傍晚,吴双控制不住关心徐娟阿姨,偷偷跑去肿瘤科病房,想要看一眼她的近况。
在见小娟之前,吴双心里是很别扭的。她担心小美把母女争吵的原话说给小娟听,毕竟里面还有自己对小美小娟二人关系的揣测。
小娟会认下她和小美的关系吗?还是她也会恼羞成怒,也给吴双一记响亮耳光?吴双这样想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还好当晚妈妈小美并不在病房里。晚餐时间过后,病房里静悄悄的,除了正戴着老花眼镜看书的小娟,还有她的儿子邓博文坐在床边看手机。他应该是刚从美国回来。
这次见面,小娟的状态较之上次输液时,似乎又好了一些,但精神又不似过小年时在家里见到的那般好。
吴双敲敲门,略显局促地进到房间里。还好小娟看吴双的眼神依旧慈祥亲切,似乎并不知道她们母女之间的冲突。
吴双对晚期肿瘤的治疗了解甚少,每次见到小娟都对恶性疾病进程有更多的实感:一些时候她有对小娟时日无多的沮丧,一些时候她又萌生出胜利在望的喜悦……
如此反复的感觉变换让吴双心焦,这份深刻的体验又无从与他人深入交流,只能埋在心底里,发酵成更为复杂的潜意识。
“双儿,返工这几天你累不累?我看着这边值班的小医生都是隔两天值一个夜班,一个一个都累得不要不要的……你那边是怎么安排的?你不上班的时候能不能把缺的觉补回来?”
小娟拉着吴双的手问道。
谈起排班的事,吴双又不自在了。好在对方并没追问细节,只是照常要她多吃多睡。
吴双倚靠在床边的暖气上吃了一颗邓博文从美国带来的巧克力,就准备下班回家了。此时小娟说:
“听你妈妈说,最近你姥爷感染肺炎,状态很是不好。双儿你工作不太忙的时候,就回去看看他,他应该也很想你……”
吴双听了倍感内疚,一直以来过春节她都在姥爷家,只是今年当住院总情况特殊。
吴双对着小娟郑重地点点头,回到陶源家里就预订了两天后元宵节往返安市的高铁票,她想着当天去第二天一早回,只需要请一天年假,也不大耽误工作。
陶源听说了吴双的打算,自然也是支持的。她说再过一周是她母亲的生日,每年这时候她也都会回京市陪母亲庆生。
元宵节当天上午,吴双坐高铁到达安市站,吴英俊已经赶在出站口接女儿了,父女俩开车直奔姥爷家。
高局长还不知道外孙女会回来,在门口看到吴双突然出现,竟然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吴双还是第一次见到姥爷哭,一时尴尬的心情多过感动。她换好拖鞋,像小孩子一样在门口立定站着,茫然无措。
“咳咳,哎,昨儿你妈刚走,你就来了,真是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双儿往那儿一站,英俊,你瞅着像不像她妈小时候的样子?”
高局长激动地说。
话分两头,由于吴双不在家里,陶源一个人也无趣,送吴双到高铁站后便到公司里上班了。
何琛和程帆也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上,陶源见他们休整后的状态比春节前更好,心里很踏实。
晚上员工提前下班,陶源独自在办公室待了一会,把未来一个月的工作计划安排妥帖。约莫七点多时,陶源听到公司门口的门铃响。
从二楼办公室的摄像头里,陶源俯瞰到一个微胖身型、穿着黑色长款呢子大衣的女人正站在公司门口。
陶源感觉很奇怪,自己没有会客安排,这人是不是走错了?
陶源按开门铃上的对讲机:“这里是犀智科技公司,您找哪位?”
“陶源……我找陶源。”对方犹豫地说。
听到声音的一瞬,陶源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