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被狗吠振动,六七张麻将桌参差地摆着,周围坐满了人,烟草源源不断地燃烧,整个大厅烟雾缭绕。
林越看着散落一地的烟头,习以为常踩上去,绕过吞云吐雾的人群。
“小美女!给我倒杯茶!”
某个地中海客人叼着烟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被同桌的麻友催促着打出了一张牌,眼神还斜斜地黏在林越身上。
林越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放在地中海的手边,趁他伸手来抓自己手腕的时候反手泼在他两腿中间,吓得他连忙站起身躲开。
“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小畜生!”
地中海破口大骂,周围的麻将友探头瞅着他哈哈大笑:“没泼到你的大宝贝!看给你吓得,小美女下回泼准点!”
“学渊,你女儿脾气不小哦。”隔壁桌的客人一边打出一张牌,一边和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调侃,“啧啧啧,谁敢要啊。”
林越把塑料杯子扔到地上,瞥了眼说话的人,转头和林学渊对视。
林学渊嗤笑一声,盯着林越:“和她妈妈一个死样子。”
林越面无表情转身上楼。
二楼的空气清新许多,女人们坐在麻将桌前聊着天,麻将子磕磕碰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林呀,给阿姨倒杯茶。”
有人注意到林越的身影,拣着好的随口夸了两句,啜口茶水继续碰牌。
林越搬了条凳子坐在旁边,观察着她们的动作。
“小鲤鱼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卷着羊毛卷的短发女人问她。
“她闻不了烟味。”
林越回答道,然后就听见女人们麻雀似的叽喳。
“丽莲你真是老糊涂了,小鲤鱼哪里受得了这个地方。”
宋丽莲拨弄着自己的羊毛卷:“啧,一楼早该禁烟了,出来打个麻将还要上趟楼。”
“谁家男人不抽烟啊,你自己不管,让麻将馆管这个。”
“我也抽烟啊,和那群老流氓打不来,你们又闻不了烟味,憋死我了。”
“我糊了,给钱!”
。。。。。。
林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房门的锁孔,默默回到房间,将房门反锁。
大半个学期没回来,房间里唯一的窗户紧闭,潮气和霉气四处弥漫,闻起来闷闷的。
她把书包往角落一扔,慢吞吞挪两步盘腿坐在地上,脑袋靠着床沿,侧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素描画。
画上是一个面孔清秀的女孩,看起来和林越有几分相似。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又有些苍老的男人,正慈爱地看着身侧的女孩。
湿热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林越困得眼皮打架,又在某个瞬间猛然惊醒,后背发汗。
楼下和屋外还在热火朝天地打麻将,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一般虚无缥缈。
林越动了动麻木的四肢,感觉自己像是正在被一阵阵微小的电流电击。
她爬起来冲澡,赤裸着身体站在浴室里,伸手解掉脑后的皮筋,发丝散开。林越在镜子里能看见自己拿剪刀剪的狗啃似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耳边、脸侧、脖颈和肩胛,淅沥沥往下滴着水。
她看着镜子中自己消瘦的身影,想起白天王福康说的话,于是伸手捏了捏自己平坦的前胸。
胸口传来剧痛,她皱着眉松手,把自己擦干后又赤裸着走出浴室站在房间中央,从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短裤穿上,扫视一圈,最后从书包里拽出揉成一团的校服外套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