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她在睡梦中又见到那一把闪着金属光芒的尖刀,只是在刺过来的瞬间,自己突然轻得像一只游魂,被一双手拽着甩到半空中,而那把刀深深地没入了沈容的肩膀。
林越在一片血色中惊醒,身旁沈见川还在安睡,却不见沈容的身影。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卧室门。
沈容不在客厅里。
她走出卧室,转头看见沈容正站在阳台上,手臂搭在铁栏杆上,手指夹着一张卡片,轻轻敲着铁栏杆。她抬头望着黑压压的天空。
林越走过去给她披上一件外套,沈容有些惊讶地转头,对她笑了笑。
两人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林越没说话,沈容也不说话。
静谧的夜晚,有鸟发出“咕咕”的声音。
“你猜这是谁?”
沈容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那张卡。
林越定睛一看,那是一张身份证。
照片上的那张脸和沈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更年轻。可那双眼睛里写着妥协,写着屈服,也写着温柔与和善。
林越摇摇头,说不知道。
沈容笑了一声,把身份证放在阳台上。
林越低头去看,名字那栏里明晃晃地写着“沈盼娣”。
“她是我妹妹。”沈容说,“我们是双胞胎,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像?”
她的手指点点卡上的证件照,笑意很浅地浮在脸上:“不过她已经死了很久了。”
林越看着她的侧脸,脑子里一片混沌,干巴巴地说:“节哀。”
沈容转头看向她,勾起嘴角,很惊讶似的说:“你长高了。”她伸手在林越的头顶比划,“和我一样高了。”
她转移话题的话术很拙劣。
林越知道自己现在应该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但她看着沈容微蹙的双眉,很不解风情地拐回刚刚的话题:“你想她吗?”
沈容闻言顿了顿,靠在铁栏杆上,抬头望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我不知道。”
“见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却鼓得很高,抱着孩子躺在床上喘气。”她把那张身份证又夹在手指间,“她只和我说了一句话就咽气了,留下一个哇哇哭的小孩。”
林越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那个孩子——
“今天那个男人是?”她问。
“沈见川的生父,”沈容说,“我妹妹的丈夫。”
沈容看着手里的那张身份证:“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是因为吃了生男孩的偏方得了病,满肚子的不是孩子,是腹水。”
林越看到她疲惫的脸,贴近她的肩膀。
暖烘烘的热源靠近,驱散一丝寒意。
“她刚咽气,何贵生就迫不及待地要剖开她的肚子看看自己的儿子,”沈容笑着说,眼底却是冷的,“可惜他只看见一肚子水。”
林越更近地贴上她冰冷的胳膊。
沈容对她笑笑,捏着她的脸说道:“早点休息。”
林越看着她慢慢走进客厅,脱下外套。
她肩上的鸢尾开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