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的刺痛随着女人落下的话音而来。
林越的心颤了颤,指尖收拢几乎就要回握住她。
可她突然看见林逢生乌黑的头发,看见藏在那一头乌黑头发下的一根白发。
分明上次在王沁梅的婚礼上,她还没有白头发的。
林越把她握着自己的手掰开。
“当时说好了,离开这里之后,我就再也不是你的女儿了。”她说,“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回来的。”
林逢生的眼里蓄满泪水。
“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她拽着林越的胳膊,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着,“我不会再回来了,你也不要留在这个地方,跟我走吧。”
林逢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林越。
她只记得那个罪魁祸首给自己女儿起了一个很坏的名字,每天像唤一条狗似的叫着那个名字。
她不愿意那样叫她,可她自己疯疯癫癫的时候也总是用那些不好的词汇一边叫着她,一边恐惧着她、厌恶着她。
“妈妈。。。。。。”林越生疏地在这个称呼真正的主人面前念出它,“我和他长得像吗?”
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脸,看见了林逢生眼底的恐惧。
“我只要在你眼前出现,就会提醒你曾经发生过什么。”林越低声说,“我不会跟你走的。”
林逢生愣住了。
林越说得没错,她只要看见林越,就会想起被强行扣留在那间小砖房的日子,铁链的温度隔了十年时光再次扣在她脚腕上,冷得她浑身一僵。
可是在她混乱的记忆里,自己的女儿是那么小小的一个,任由谁过来都可以一只手把她拎起来随便扔到哪个地方去。但她的力气却是那么的大,拽着神志不清的自己跑了那么远的路,一把将自己推进父母的怀里。
“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林越垂下眼皮默默将她僵直冰冷的手臂搓热了,“林学渊还在这个地方。我送你走。”
“走哪去?”
林学渊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空中。
林越一把将林逢生拉到自己身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林学渊,不由得皱起眉头。
“关你什么事。”她把矮了自己一个头的林逢生藏在背后。
“我跑了那么多年的老婆回来了,我不得和她叙叙旧?”林学渊带着四个小混混把巷子口给堵住,无赖一样站在那。
林越察觉到身后的林逢生浑身一颤。
林学渊拿手指着林越,“还有你,上次那个寡妇竟然敢让人来打我。”他咬牙切齿地说,“打她要蹲局子,我打你还不行吗。”
他挥挥手,小混混们一拥而上。
林越快速在四周扫视一圈,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了,拽着林逢生就把她塞到角落一堆破箱子后面,从地上抄起一根锈了的钢管,抬脚就把离得最近的纹身男踹得连连后退。
纹身男踉跄着往后倒,随手抓了身边的寸头同伴,两个人一起倒在污水里。
污水溅得老高,大半都扑在了林学渊的裤子上。
鸡冠头举起地上的纸箱子砸过来,林越握着钢管把箱子扫飞,反手一扫,又给了鸡冠头一棍。
巷子太窄,棍子的另一端扫过鸡冠头的身体后敲在砖墙上,震得林越手臂发麻。鸡冠头则捂着肋骨,疼得怀疑人生。
混混里还有个戴眼镜的,看着斯斯文文,怒吼一声抄起扫把就冲了过来。
林越看着直往下淌脏水的扫把,忍着恶心拿钢管挡住横扫过来的扫把。
她握着扫把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竟然还没拉动。她再一用力,眼镜男趔趄两步往前扑,林越错身让开,眼看他要倒进地面的积水里,又快速大步往旁边走了两步,这才没让脏水溅到身上。
看着眼睛男倒在地上扶眼镜,林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叫你近视,现在打架还得扶眼镜。
林学渊趁乱要往林逢生的方向走过去,林越慢慢挪了个身位,挡住他的去路。
一开始倒下的寸头和纹身男一左一右地守在林越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