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雨声也在那令人不安的躁动中变得更加凄厉,好似那从几万米高空俯冲而下的几万吨的雨水便也跟着一股脑朝着这个小屋子压了下来,那砸在门窗上的劈里啪啦的响动让我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是脑袋大的炮弹砸了过来。
我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剧烈的响动中似乎随时会倾倒下来的门,不由得屏住呼吸,开始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后撤,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
只是我还没退出去几步,要准备在哪门被门外的不管什么东西冲开前转身跑去找崔七夜时,那剧烈的响动突然停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在那剧烈的响动停下的同一时间,凄厉的雨声也立马出现了刹那间的安静,时间好似老实的录像带那般出现了短暂的卡顿,而后一切又恢复正常。
豆大的雨珠继续无节奏地敲着窗户。
清脆的响动好似自以为天资上佳,实则没什么才华的乐手沉浸在自己世界弹出的不存在节奏,大概也不能被称作音乐的响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甚至是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转身逃走的,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好似再折腾多一秒就会直接烂掉的门。
在我愣神之际,那门后再一次传来响动。
虽说没有之前那么夸张骇人——至少如果是有前奏的话,这前奏明显是跟刚才的暴力和不成一体的。
但是因为刚才那骇人的不像是人类能弄出来的巨大响动的影响,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不由得心头一紧,立马便要转过身去。
只是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的,刚才还是摇摇欲坠但是始终没有倒下的紧紧关着的门居然就那么开了。
我紧张地看着那扇门被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身影让我心里虽然仍旧异常的紧张,但好歹稍稍松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敲门,或者应该是开门进来的人确实不是曹仁礼,但是也是一个至少脸熟悉的人。
很难不熟悉,毕竟这旅馆里头我也只见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是经营这家旅馆的那个老太太。
刚才死了人之后,赵磊一直想找她结果没找到,现在人却突然从外面回来了……
我越过眼前那到现在为止也还是不知道姓名的老太太的身影,望着她身后大到几乎能肉眼可见的自天空坠下的连成线一个个雨珠。好似挂在天地之间的水晶做成的珠帘……
这么大的雨,她这是出去干嘛了?
难不成她是住在别处的,这地方应该是没有别的人造建筑?
我看着浑身都被雨水打湿的老太太,想问问她出去是做什么了,只是看着她那张苍老,但是完全没有因为被雨水打湿而有任何别样情绪的脸。
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似乎只是随便出去留了个弯儿的老人,而那雨水好似从来不存在一般。
我立马便想起之前那有些骇人的动静,连强壮的中年人都未必弄得出那么大的动静,而那门开后,出现的只有眼前这个老人……想到这里,我看着那老太太一时间心里有些发虚。
在我进退维谷之际,那老太太却只是用那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好似没我这个人一样,径直走了进来。
看到对方走进来的一瞬间,我下意识抬起手来,紧张兮兮地望着那老太太。
在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有点过了之前,那老人却是一句话没说,也没管我是什么反应,直接从身侧掠过去,奔着屋更里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