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刚把托盘交到苏芷香手上,听到孙掌柜怒吼声,攥住托盘转身要走,他不小心碰到苏芷香手背,又怕商陆骂他冒失。
他听东家身边的随从说过,东家思念前妻成狂,找个容貌相似的小娘子,藏于山下日夜欢好。
小伙计哪敢碰东家的女人,他匆忙松开手,苏芷香没拿稳,托盘咣啷掉在地上,那碗刚熬好的汤药全都撒了,暗褐色药汁溅上苏芷香的裙摆。
孙掌柜盯着满地狼藉,突然暴跳如雷:“该死,你怎么做事的?还不快收拾干净!”
“是、是,小的这就收拾……”伙计吓得脸都白了,两条腿颤抖发软,慌忙蹲下去捡碎碗瓷片。
苏芷香觉得孙掌柜的反应过于激动,要不是他把小伙计骂懵了,人家也不会出差错。
孙掌柜就像中了邪,还在发飙:“废物,你还能做什么,断手还是断脚了!”
小伙计耷拉脑袋不敢吭声,双手抖索着捡起碎片,商陆瞥了眼孙掌柜:“无碍,祖父胃口正好,不必喝药。”
“就是,我帮你捡。”苏芷香寻思有什么大不了,汤药撒了,再熬一碗就是,再说,老爷子喝了也没用啊。
“使不得,使不得……”小伙计唯恐脏了她的手,起身想拦住她,脚底踩着汤药滑了一跤,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疼得他面目扭曲却不敢叫唤。
孙掌柜气得跳脚:“混账东西,你给我滚!”
苏芷香纳闷地看他一眼,孙掌柜是商安堂的老人,听说跟在老东家身边好多年了,做事沉稳深得信赖,他为何对小伙计这般暴躁?还是,他以前在人前伪装得太好?
小伙计手臂被瓷片划出两寸长的口子,汩汩地流着鲜血,苏芷香发现后吓一跳,赶紧伸手去拽他,商陆见状放下筷子过来帮忙。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一声?”苏芷香看他整条衣袖都被血湿透了,许是刚摔倒那会儿就伤着了,小伙计怕挨骂忍住没喊疼,居然流了这么多血。
孙掌柜脸色剧变,冲上前阻止商陆:“千万别脏了东家的手!皮糙肉厚的贱骨头,我带他回去抹点药就好了。”
苏芷香以前对孙掌柜印象还不错,现在都要讨厌他了,小伙计受伤流血还要挨骂,他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不清楚孙掌柜平时是个怎样的人,但老爷子自己也拿下人出气,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景谦,你坐下吧,孙掌柜会收拾。”商济民难得心情好些了,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再发脾气。
孙掌柜松口气,连连点头称是,揪住伙计衣领就要把他拖走。
“等一下!”苏芷香无意中看到,小伙计手臂上的伤口流出乌紫色血液,这是明显的中毒症状。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追上去仔细看了眼,确定不是汤药渗入伤口,他流出来的就是毒血。
“你中毒了?”苏芷香抬眼看向满脸懵然的小伙计,余光瞥见他身边的孙掌柜,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中毒?怎么可能,苏姑娘莫要说笑了!”孙掌柜眼底的怨恨一闪即逝,苏芷香却看得很清楚,他狠厉毒辣的眼神,像要将她置于死地。
苏芷香愣怔地望着他,孙掌柜眼角猛地抽搐几下,转瞬换上温和恭顺的老实脸孔。
“不劳苏姑娘担心,我会带他好好包扎。”孙掌柜用力推搡小伙计,催促他快点走。
“慢着!”商陆听苏芷香说伙计中毒,并未掉以轻心,年轻人身体好好的,受伤后却流毒血,莫非与他接触的汤药有关?
那碗汤药,原本是要给祖父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