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旻非但没眼红,嘴也没犯贱,反而像是事不关己,如同清心寡欲的和尚,过一天日子撞一天钟,青黑眼眶瞧着越发憔悴了。
“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顾东家夜夜睡不着,究竟做过多少坏事啊?”苏芷香故意激怒他,顾旻却不接招,有气无力地看她一眼,低下头默默走出客栈。
苏芷香攒足劲的拳头打在棉花上,这回瞎子都能看出来,顾旻这家伙有猫腻。
怎么办呢,商陆正在军营忙碌,齐知儒也见不到人影,韩京墨研制避疾药丸无暇分心。
苏芷香盯着顾旻出门上了马车,捏紧的双拳恨不能打穿那辆车,忽觉头上罩住一顶轻纱帷帽,讶然转身看到打扮成村妇的曲绥英。
“我瞅这小子不对劲儿,说不定暗中给血焱刹通风报信。昨儿我去集市买针线,碰见他在酒楼私会大男人,看那副讨债鬼的嘴脸,十有八九是个刺客。”
“那还得了!”苏芷香怒发冲冠,头顶的帷帽都被震得抖三抖,“吃里扒外的墙头草,死性不改,看我不撕烂他那张假脸皮!”
“走吧,跟去瞧瞧。”曲绥英轻拍她肩膀,苏芷香留意到暗卫的车就停在对面,姐妹俩来不及多想,赶紧冲上车追出去。
顾旻没去昨日的酒楼,他那辆马车直奔郊外,停在郁郁葱葱的山脚下。山路崎岖不平,周围人烟罕至,苏芷香和曲绥英不便乘车追踪,只得徒步前行。
苏芷香远远望着顾旻爬上山坡走进凉亭,他要见的那个人,应该正在里面。
她交代身边的暗卫包围凉亭,不管是谁,先抓过来再说。暗卫得了吩咐,沿着山路左右包抄,不多时就已靠近凉亭。
“就算是我们多心了,有齐大人罩着,也不怕有麻烦,再说,万一蒙对了呢。”苏芷香想的不是立功,她想尽快抓住顾旻这个叛徒,免得他在背后暗算商陆。
“勾结反贼,他没跑了!约在荒郊野岭碰头,这得多见不得光啊,寡妇**都没他们仔细!”曲绥英看到暗卫冲进凉亭,正要拍手叫好,忽觉后颈传来钝痛,紧接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苏芷香全神贯注盯紧凉亭,没瞧见暗卫把顾旻等人抓出来,却听到咣啷倒地的声响,扭头发现曲绥英倒地不起,大惊失色,慌忙来回张望,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英子,英子……”苏芷香不知曲绥英为何昏迷不醒,俯身将她扶起来,还没看清她的脸色,后颈突如其来的痛楚,顿时让她反应过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大爷的,这是遭算计了。
山上几名暗卫冲进凉亭,无不诧异盯着独坐的顾旻。方才两位夫人明明说过,顾贼私会血焱刹刺客,将他们抓去驿馆,由齐知儒定夺。
为何亭中仅有顾旻一人?他们沿途搜索,不可能有其他人逃脱。
顾旻紧绷的脸皮诡异地颤动两下,嘴角轻扯:“顾某登山赏景,违反哪条律法?商东家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他无神的双眼透出丝丝得意,暗卫听出话外之意,惊呼不妙,忙不迭冲下山,哪里还有两位夫人的身影。
顾旻起身倒背双手,冷漠打量那群六神无主的暗卫,心里总算生出些许痛快。
“自作聪明的刁妇,敢跟我斗?你们这是自寻死路!”他被曲绥英盯上后,就已没得选了,曲绥英不死,他也别想活。
但要除掉曲绥英,苏芷香绝不会罢休,而且只会更难对付。趁着商陆他们自顾不暇,现在动手就是最好的机会。
“商陆,你舍不得娘子,就去赴她后尘!韩神医,那泼妇配不上你,我帮你找个温柔佳人,以后为惠民堂效力可好,咳咳……”
顾旻吐出憋窒多日的闷气,仰头望晴天还没笑出来,听见背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两眼发直嘴唇发抖,颤巍巍转过身惶恐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