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重楼厌恶混沌不明的感觉,齐知儒这种小喽啰,也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天晴霁朗,旗开凌云,北诏将士威风凛凛,本王甚是欣慰,他日圣上有旨,众将必当肃清逆贼肝脑涂地,咳咳……”申重楼的体力仿佛不足以支撑他说下去,咳得脸色惨白气息紊乱,左右侍从端茶拍背,忙得不可开交。
齐知儒故作关切:“王爷可还好么?校场风烈,如有不适还请保重贵体。”
申重楼摆摆手,虚弱不堪地应了声:“实不相瞒,本王已是力不从心,不知齐大人有何见教?”
齐知儒睁着眼睛说瞎话:“势如雷霆,迅疾如风,北诏大军堪称保国安民之栋梁。”
申重楼会心而笑,青灰眼尾浮上深浅不一的皱褶,指着齐知儒轻哼了声:“齐大人谬赞,谬赞……不过,本王听着欢喜,今晚请齐大人来府上小叙,本王必定让你乐不思归。”
齐知儒心下骤沉,笑容却更谄媚:“下官荣幸之至,多谢王爷抬爱。”
“好,就这么说定了。”申重楼拍着椅子扶手,坐直身子左右张望,“对了,商安堂商东家现在何处,快把本王准备的金匾抬上来。”
他身边的随从连忙领命,下去抬金匾请东家。
申重楼精神见好,齐知儒不咸不淡陪他闲聊几句,眼角余光瞥向坐在不远处的商陆。该来的躲不过,商东家务必小心啊。
点将台上的动静,商陆听得一清二楚,他神色如常与其他贵客周旋,韩京墨脸上稍有愁容,像有心事重重。
顾旻身处他们之间,暗自琢磨许久,堂主亲自出马,苏芷香和曲绥英断无逃生可能。
家里的婆娘失踪了,韩京墨满腹忧虑不敢明说,商陆貌若镇静,心里恐怕也不太平,或者,他早就厌倦了那泼妇,巴不得再觅新人。
女人嘛,原本就是无关紧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不定他帮商陆办了好事。
转念至此,顾旻放下忧虑,嘴皮子又有点痒了,等到商陆从他身边走过,主动起身敬酒。
“商东家,今日怎么不见尊夫人?哦,瞧我这记性,军营不许带女人啊,反正你们两口子夜夜欢好,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顾旻知道他在作死,昨儿那几个暗卫回去,肯定会如实禀报商陆。
苏芷香和曲绥英彻夜未归,商陆怎能不知与他有关?他就是想知道,商陆是何反应,商陆真能咽下这口恶气,当做无事发生,顾旻敬他是条汉子!
如今在北诏王地盘上,顾旻仗着堂主撑腰有恃无恐,齐知儒那个朝廷命官,在申重楼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商陆不过是个商户,对申重楼来说,他与草民无异,生死不值一提。
“内人安好,不劳挂心。”商陆轻描淡写,浅笑置之,“王爷赏赐金匾,商某受之有愧,不如与顾东家共同领赏,方能心安理得。”
顾旻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商陆这家伙就是个鬼灵精,他怎会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他这是怕了啊,不敢争功退而示弱,只求留给商家活口,得以苟延残喘。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刀架在脖子上学会怂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轻视惠民堂。
“商东家客气了,王爷赏给商安堂的金匾,顾某哪能厚着脸皮沾光。”顾旻瞧见申重楼的随从来了,侧身让道,“您快请吧,别让王爷久等。”
商陆似有抱憾拱手谢过,转身登上点将台时,眼底布满肃杀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