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嫣兰红着眼苦笑道:“不管夫君是生是死,都与姑娘无关,我又怎会怪你?况且,你我都是同命相怜。”
苏芷香觉得这话挺别扭的,除了她们男人都被觊觎有点相似,其他方面可是绝无相同。
申嫣兰经历的这些糟心事,堪称世间奇闻,天底下没几个人能碰得上。
眼下苏芷香还得仰仗她,也就不多说了,申嫣兰双手托起烛台走出栖身多年的地洞,一步步缓慢前行。
“当心脚下……”苏芷香搀扶着申嫣兰,低头察看路上的小土坑,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
她们左转右绕没走太远,申嫣兰突然停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怎么?有人?”苏芷香诧异抬头看她侧脸,只见她睁圆泪眼直视前方,紧抿的嘴唇剧烈颤抖。
苏芷香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心尖猛地被揪紧了,幸亏摸黑眼神不好,要是看清那张恐怖鬼脸,不被当场吓死才怪。
“姐,姐……”苏芷香赶紧躲到申嫣兰身后,唯恐逃过一劫的堂主找她算账,真是倒霉催的,还没找到出路,却碰见个活鬼。
申嫣兰心里也害怕,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夫君,她怔怔地望着那具骷髅架子,酸涩的泪水簌簌流淌。
温润如玉的倜傥公子,才华横溢的风流赵王,他曾是多少姑娘的梦中情郎,而今却变得人鬼难分。
申嫣兰初次见他的时候,就暗自窃喜地爱上了,她很满意兄长安排的这门亲事,她不敢想王族联姻,也能找到自己钟情的夫君。
申重楼询问她有何感想,她羞赧地点下头,她年纪已经很大了,每天盼着心上人来提亲,她记得赵王下聘那天,申家里里外外都是欢声笑语。
婚期定下以后,她愉悦地数着日子等待出嫁,备嫁妆,做嫁衣,她每天过得无比充实,就连做梦都会笑醒。
新婚之夜,赵王对她温柔呵护,风袭破蕊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只是,她的幸福太过短暂。
“夫君,痛么?你不用躲着我,你还是你,从没变过……”申嫣兰扬起颤抖的手,想去触摸他的脸庞,在她眼里,他还是那么温柔俊朗。
堂主蓦地后退半步,他变成这副鬼样子,竟还有人爱他如初,他在她面前总是有恃无恐,他原以为另一个“她”,亦是情深如此。
他从来都知道,最爱他的人是申嫣兰,他却执迷不悟,为不爱他的人抵死疯狂。事已至此,他没什么好后悔的,即使时光可以倒流,他还是会被那个“她”吸引。
“她”的文韬武略英勇气概,一旦见识过后,寻常女子岂能相提并论。“她”的甜言蜜语柔媚风情,万般勾魂滋味,陷入其中必定无法自拔。
面对申嫣兰,他只有满满的愧疚,如若当初申重楼没有隐瞒,他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愿毁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回想过去,他当然有错,错在丧失理智,纵容心中所爱。
“嫣兰,我带你走,去一个远离他的地方。”堂主没勇气求她原谅,只想对她忏悔,“我时日无多,也许半道上就撑不住了,你只管将我随处丢弃,那地方我都安置好了……”
“不!要走一起走,我等你养好伤!”申嫣兰不顾一切抱住他,堂主忍住皮开肉绽的痛苦,艰难地摇头道:“来不及了,他不会放过你,嫣兰,就让我为你做回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