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骁武看到商陆和猎风也赶来了,他们沿着岸边马蹄印来回搜寻,看样子想抓住堂主活口。
如果商陆抢先发现堂主,他会直接交给官家处置,押送入京以后,除了皇帝老子,谁也休想处死堂主。
恶人自有天收,却比不上手刃仇人的痛快。
袁骁武下意识远离商陆,错过这次机会,他死了都不甘心。可是,堂主和那女人,到底在哪儿呢?
“这边……”文姝画走到他身后轻声提醒,指向旁边那条荆棘丛生的山路,“树上有七星镖划过的痕迹,我看像是堂主的手法。”
袁骁武来不及问她想要做甚,就被文姝画拽到路边,听她平静说下去,“我想爹娘和袁叔了,小五哥哥,你也想见他们吧?”
袁骁武目露忧伤,释然苦笑:“当然,每天晚上都想。”
文姝画毫不犹豫牵起他的手,像小时候溜出家门跑去玩的迫切样子:“一起啊,我陪你。”
那声“好”哽在袁骁武喉咙里,他只能紧握住她的手,以免黄泉路上跟她走散了。
文姝画回头看眼商陆,心想对不住了,商东家,我又一次骗了你们。
七星镖是血焱刹常用的暗器,刺客高手更是耍得出神入化,堂主学艺不精但也足以自保,她和袁骁武沿着树皮被划破的印记,穿过密林深处的荆棘藤蔓,发现地上野草有被踩踏的鞋印。
深浅不一的杂乱脚印,相互重叠交叉,至少有两人在慌忙逃窜。
“看来,堂主带那女人逃上山了,到底是谁紧追不放?”袁骁武猜不透是哪路人,朝廷高官齐知儒,被炸伤的众刺客,都有可能对堂主下手。
“申重楼,应该是他。”文姝画听苏芷香跟商陆说过,他们三人的爱恨情仇,“堂主想带走申嫣兰共度余生,申重楼不可能让他们如愿。”
“他不是从王府逃跑了?商东家还在四处搜查,他还有闲心搭理小喽啰?”
“堂主不仅是他手下,还是他妹夫,嗯,也是情夫……”文姝画不知该怎么解释,袁骁武倒是听明白了。
“嘿,真会玩……”袁骁武抬眼看到那抹佝偻身影,嘴边的讥笑顿时僵硬,拉着文姝画蹲在草丛里。
文姝画被他手掌捂住嘴,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血腥气,心里乱糟糟的,不能拖下去了,袁骁武随时可能死去。
半山坡上月光清浅,文姝画仰靠在他肩头,看到堂主和申嫣兰跌坐在地上,两人紧密依偎十指相扣,好像一对恩爱夫妻。
站在他们面前的清瘦身影,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墨黑长袍随风飘**,手里那把长剑寒光如霜。
“大难临头各自飞,好一个夫妻情深!无耻狂徒,下贱胚子,你们竟敢背叛本王!”申重楼理直气壮怒骂他们,疯癫模样不见一丝惶恐,哪里像是逃亡在外的逆贼。
堂主仰起头淡然道:“嫣兰是无辜的,放过她吧,我愿受死。”
“妾身与夫君生死与共,绝不独活。”申嫣兰泪眼婆娑望着心爱之人,她不怕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剑,“你不要相信他,他不会放过我,既是无路可逃,此地长眠又有何惧?夫君,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来世你我夫妻再续前缘!”
堂主愧疚到不敢看她的眼睛,死到临头,他的心还为眼前冤孽狂跳,他以为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他居然逃出王府。
“申嫣兰,这就是你的心里话?早知今日,我就不该留你贱命。”申重楼忽觉头痛欲裂,他快被这两人气炸了,他不要的东西,也不能给别人,谁都不行。
文姝画和袁骁武震惊于他们的疯狂,远在马车里歇息的苏芷香,像是有所感应,总觉心烦意乱。
“英子,姝画怎么还没回来?袁骁武那小子,该不会贼心不死,趁乱把她抢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