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绥英慌忙捂住嘴巴,阵阵干呕却越发汹涌,她没忍住趴在车尾狂吐,吐得昏天暗地,直到吐出黄水。
“英子?”韩京墨见状心底猛颤,怕她跌出马车,匆忙抱住她腰身,冲车外大声喊叫,“停车,快停车……”
骑马随行的暗卫赶紧跟上,扬手示意车夫停下,马车堪堪停在路边,还算平稳。
平日稳如泰山的韩京墨,此刻却是手忙脚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医者难自医,着实不假,面对自己至亲至爱的人,难免顾虑太多,不禁失了分寸。
“韩神医,你别慌,谁都有第一次的时候。”曲绥英接过暗卫递来的水囊,漱过口稍微缓下来,她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初为人母,竟比神医还要沉着冷静。
韩京墨小心翼翼扶她腰背坐下来,深深吸气平复激动情绪,指尖颤抖着抚上她手腕。
“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喜脉……”韩京墨话刚出口就湿了眼眶,他和曲绥英有了第一个孩子,他却没能及时察觉爱人的变化,险些酿成大祸。他行医多年救过不少人的性命,却连自己的孩子都差点保不住。
曲绥英看他哭得双目通红,不知他是喜极而泣,还是喜中藏忧。
“怎么?难道孩子……”曲绥英低头看向自己小腹,眼眶泛红,喉咙里堵得慌,难受得发不出声音。
韩京墨心知她误会了,慌乱擦去泪水,挤出微笑安抚道:“不怕,有我在,孩子不会有事。”
他轻手轻脚扶着她平躺下来,嘱咐车夫慢点赶车,靠在她身边拭去她眼角泪痕,温柔地说起他救治产妇的光辉履历。
曲绥英听得目瞪口呆,逐渐放下心来,还好,她男人是神医,这孩子保得住。
苏芷香还不晓得,她姐妹身有喜事,不声不响又抢了先。
她等那辆马车远去,在暗卫的搀扶下走向河岸,天边泛起青白月辉,漫漫长夜已至尽头。
商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苏芷香拖着扭伤的脚朝他走来,忙不迭飞奔到她身边,暗卫极有眼色甩开她的手,苏芷香猝不及防没站稳,身子歪斜着栽进商陆怀里。
“阿香,你的脚好些了?”商陆正打算回驿馆,堂主和申重楼都是强弩之末,自有齐知儒调动官兵追捕。
他碰见了抓回去,跟丢了也没必要耗费精力,保护好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韩神医等急了吧,我们先回驿馆禀明齐大人,随后再做决定……”
“师父带英子回驿馆了,景谦,你看到姝画了吗?”苏芷香东张西望看不清楚,迟疑地追问道,“嫣兰姐姐,这么快就逃走了?”
她没想到堂主还能跑得掉,王府已被查封,这帮逆贼翻不了天,但他们能苟活于世,还是不够解气。
商陆仰望连绵群山:“他们跑不远的,极有可能躲进密林,然而山势复杂险峻,恐怕还需搜山寻人。姝画,她不是在你身边吗?”
“她去找老五了,半天都没回来,我担心她……”苏芷香话音未落,忽闻山坡传来女子凄厉的惨叫,如同垂死挣扎的哀鸣。
“这是……”苏芷香蓦地揪紧商陆衣袖,心脏怦怦狂跳,她听着好像是文姝画,又像是申嫣兰,甚至像她们两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苏芷香和商陆相视一眼,谁也无法按捺强烈的心悸,猎风循着惨叫传来的方向,像阵烟似的直奔上山。
“阿香,抱紧我。”商陆背起苏芷香紧追而去,苏芷香急得脑门发胀,是谁,究竟是谁遭遇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