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他说过要带她回家,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家。
“蠢货!”申重楼从堂主身上收回视线,自顾不暇还来救他?不自量力,愚蠢至极!
申重楼怒不可遏戾气暴涨,血红冷眸死死盯住文姝画和袁骁武,手里幽黑长剑嗡嗡作响,披散的长发几乎直飞冲天。
“尔等孽畜,统统受死!”申重楼多年没有亲自杀人,但他毕竟是征服无数沙场的杀神,即使饱经疯疾折磨,早已力不从心,手刃几名刺客还是不在话下。
文姝画没了武器,但见堂主还在喘气,她恨红了双眼,不顾申重楼的死亡威胁,赤手空拳又要上阵。
忽闻“唰唰”两声锐响,剑气划破山风,竟比闪电还快,迅猛刺向文姝画咽喉,她还没感觉到疼痛,颈部裂开三寸长的血口子,滚烫殷红的血珠溅上脸颊,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文姝画后知后觉惨叫了声,她像断了线的木偶,手脚无力摇晃坠地,重重撞在申嫣兰身上,陷入昏迷。
申嫣兰被文姝画吐了满脸血,同时被她唤醒飘散的神智,泪眼望着浑身是血的堂主,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
她们惨烈的悲鸣回**在山谷,申重楼漠然置之,飞剑再刺文姝画胸口。
“混账!老子跟你拼了!”袁骁武咬牙挥起三棱飞刺阻挡,霎时火光四溅铿锵交刃,但他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手掌虎口处当场被震裂。
袁骁武手里的飞刺咣啷落地,申重楼目光阴鸷,毫不迟疑挥剑刺穿他的心脏,狠狠拧转几下。
剑刃刮磨肋骨的刺耳声响,听起来如此美妙,极大程度安抚了燥怒的情绪,申重楼嫌弃地瞥了眼狂吐鲜血的袁骁武,连人带剑丢弃在地上,拂袖走向奄奄一息的堂主。
袁骁武痛到屏住呼吸,他竭力寻找文姝画的身影,蜷起身子一点点爬过去,不停滴血的手指探向她鼻尖,发觉还有微弱气息,颤巍巍取出他珍藏的回天丸,这是他从刺客头目宝箱里偷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袁骁武双眼昏花,手也使不上力气,好几次都没拿稳药丸,终于塞进文姝画嘴里,随即捂住她颈部伤口。
“唔……”文姝画舌尖发麻骤然惊醒,她看到眼前的袁骁武变成血人,努力咧开嘴朝她笑,露出白晃晃的门牙。
“姝画,好好活下去,等我赎了罪,下辈子来找你。”
文姝画感觉他的手渐渐冷去,她动弹不得,无声落泪,眨了下眼睛算是回应。袁骁武嘴角挂着满足笑意,依偎在她肩头,缓缓合上双眼。
“小五哥哥,哥哥……”文姝画张了张嘴,近乎无声呼唤着他。哥哥,永别了,若有来世,我们都要做个好人。
申重楼居高临下打量堂主,眼里不见丝毫怜悯,仿佛他看到的悲痛只是幻觉。
堂主目不转睛仰望着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拽住他衣袍,不甘心地哑声追问:“过去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你有没有对我动过真心?”
申重楼无动于衷抿唇不语,哭到崩溃的申嫣兰,心如刀割扶起堂主,忍不住替他不值:“那个冷血无情的人,值得你付出一切吗?”
堂主攥住申重楼不松手,紧盯他冷若冰潭的眼眸,字字泣血:“一丝一毫都没有么?”
申重楼想起岳皓,原本想说从来没有,话到嘴边,却想起他和堂主共度过的浪漫良宵,花前月下,他说过的情深无悔。
申嫣兰不忍夫君抱憾离去,时隔多年,颤声唤他:“兄长,你好狠的心啊。”
申重楼眼睫微颤,垂眸轻叹:“我真想杀你,还能一再留你性命?”
堂主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欣慰地笑了,他再无用,他还是给他留了活路,他舍不得他死,舍不得啊……
堂主脑袋一歪,死在申重楼脚下,手里还紧攥着他的衣袍。
申重楼俯身掰他的手却掰不动,恍然想起他这双手,曾为他撰写阵法兵书,为他抚去疯疾之痛。那些难以成眠的夜晚,他温暖的怀抱,就是他的安宁港湾。
日久生情,怎会一丝一毫都没有呢?他真是个傻瓜,傻到无药可救。
申重楼挥手撕去袍边,他最后能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嫣兰,带他走吧。”还有他放不下的妻子,他都给他,今生尘缘已尽,不必再留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