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岁的时候,她们家从牧场搬到了市郊的农村,住进了泥砖建成的房子里。
房子建在黄土堆里,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种了一颗枣树。
她还没到上学的年纪,家里人全出去了,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与一条黑狗为伴,坐在院子里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回来。
后来黑狗死了,她一个人很害怕。就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一遍一遍地扫。扫到太阳的影子从短到长……
念书了,也没有好上多少。因为身体太差,大家都说她是病秧子,没人愿意和她玩。
正因如此,八九月收割牧草的时候,成为她童年时候,难得的快乐时光。
八九月的天,蓝湛湛的。
牛车上堆满了草垛,爸爸把她放在草垛上,用帽子盖着脸……
风一来,爸爸就甩着鞭子,赶着牛车,伴随着摇晃的牛车,前方传来了爸爸的歌声……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这样孤独的日子,她一过就是十六年。
直到她遇到了敖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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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每一个人对于逝去的记忆,都会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据戴琴所说,她与敖小陆的相遇,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艳阳天里。
那一年,戴琴十六岁。
拼劲了全力,努力学习,终于走出小镇中学,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九曲河市唯一一所重点高中。
这下可把戴林与陆荛高兴坏了,要知道,在这个偏僻有落后的八曲县里,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考上重点高中。
为此戴林甚至宰了头羊,难得宴请了家族中的亲戚,用以庆贺戴琴的高中。
大人们很开心,戴琴本人也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为了备考,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玩乐了。如今一考上,搜集的《读者》又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哥哥姐姐们从外地寄回来的书籍,也终于得到了临幸。
严厉的父亲也不再时刻念叨着她“要努力考上好高中,考上好高中才能上好大学。”连带着母亲被压制的慈爱,都在这时全部爆发。
在升上高中的这一个暑假里,戴琴得到家中所有人的呵护,心无旁骛地畅游在文学的海洋。
美中不足的是,她运气稍微有一点不好,中考的时候第一天因肠胃炎发挥失常,语文没考好,还差十分才能进重点班。
但这都是什么大问题,以她的实力,只要上高中第一学期好好学习,就能顺利升上重点班了。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夏去秋来,当草原吹来徐徐的凉风时,九曲河市高中也正式开学了。
开学这一天,戴林陆荛起了个大早,带着兴奋与激动,将戴琴的行李搬上了马车。
村里早起的牧羊人从院子门前经过,打了个招呼:“这一大早的,搬那么多东西,这是要去做什么?”
别人一问,戴林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强压的喜悦里带着一丝得意:“送我闺女去市重点上学!”
牧羊人听了,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你家姑娘是这个!”
“嘿嘿……”
戴林手脚麻利,没一会就把东西搬完了。他装好箱子,转头进了屋子,朝角落的厨房走去。
厨房的灶台是用泥砖搭的,上面放着一个大铁锅,此刻盖着一个木盖子,边缘用布巾围了起来,防止热气跑出去。
在大铁锅旁还生着一个小灶,上面架着一口铜炉,正咕咕作响。
此时此刻,他的妻子陆荛正将大铁锅边缘的围布揭下来,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奶热好了,你端出去吧。”
“好咧!”
戴林卷着袖子,将它压在掌心,作为隔离握住了铜炉的手柄,提着它走到了客厅,将它放在家中的八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