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琴低头,扫了眼她放在腿边,每周背给伙伴们的捶杆,深深皱眉。
为什么?
长得不错,又热情开朗,慷慨大方,也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和她交朋友。兴许人就是这样吧,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获得他人的青睐和感激。如此看来,也不失为一种社交手段。
戴琴这么想着,将目光落在了敖小陆脸上,眼神略有些复杂。
许是盯得久了,原本正在认真抄写作业的敖小陆转过头朝她看来:“怎么了?”
她有一双太过好看的眼,不笑的时候眼神很清澈,宛若夏夜时节流过草场的潺潺河水,夜色越深越是澄澈透明。
戴琴将自己那些无端地猜测压回心底,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敖小陆哼了一声,又重新拿着笔继续抄写单词去了。
戴琴沉默片刻,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你总是让人占便宜,不会觉得吃亏吗?”
声音压得很低,落在敖小陆的耳朵里却十分清晰。她偏头看向戴琴,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吃亏?”
戴琴垂眸,望着她腿边的捶杆沉默不语。
敖小陆顿时了然:“你说这个啊……”她笑了起来,神情有几分无奈,“这有什么好吃亏的,玩得开心就好啦。”
理智上告诉戴琴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是敖小陆自己的事,她实在不应该多嘴。可她看到敖小陆的眼睛,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这些杆子都是你自己买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经济价值。”
“总这样……以后会有人一直占你便宜的。”
以敖小陆的个性,就算不那么慷慨大方,也会有很多人愿意做她的朋友。可如果一味的让人白嫖,就会形成好说话的印象,到时候占便宜不就是家常便饭吗?
以前在初中的时候,她就见过这样的孩子。总是笑眯眯的帮人做事,久而久之就发展成连作业都会帮别人抄了。
虽然戴琴判定敖小陆不会走到这一步,毕竟她学习也就这样,别人不帮她抄作业就算不错了。但是饭票呢?钱呢?让利多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损失。
戴琴的话音刚落下,就看到了敖小陆错愕的表情。她当即抿唇,转过身握住了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语气僵硬道:“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如果这是敖小陆所选择的交友方式,那她何必多说。
反正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样,你给我一点东西,我给你一点东西,就建立起了微薄的“友情”关系。大家聚集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排遣从出生以来就孤独一人的寂寞,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呢。
她绷着一张脸,从敖小陆的角度看过去,实在是清冷得太过漂亮了。
敖小陆的手臂稍稍地往她那边挪过去越过了三八线,压低了声音轻轻道:“咦……好稀奇啊……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戴琴伸出手肘将她的手推回去,声音清清冷冷的:“你过线了。”
敖小陆这回是真的笑起来了,她一手撑在桌上抵住自己的下巴,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戴琴,放缓了声音和她解释:“你放心好了,她们玩久了想要买我肯定会收钱的。”
“而且这样的东西,我想做的话,周末就可以做。”
戴琴听到这里转过头看向她,却见敖小陆蹩脚地眨了眨右眼,很是俏皮道:“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会一点木雕哦。”
敖小陆这个右眼眨得异常辛苦,她是那种只能同时眨两只眼的人,此刻右眼闭着,左眼极力睁开,眼肌抽动带着整张脸都微微颤动了起来,看起来很是滑稽。
戴琴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只是扫了一眼淡淡说:“挤不了就别挤了,不好看。”
敖小陆瞬间睁开自己的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装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哇,你好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