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戴琴反驳,敖小陆就一拽缰绳,牵着马往榆林外走:“别以为能上马就会骑马了,骑马可是个大学问呢。”
戴琴骑在马上,看着身旁的敖小陆牵着马深一脚,前一脚地走过坑坑洼洼的榆树林,身体也随着马儿的前行,前后摇摆着。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跟随着马儿前行的节奏晃动,目光落在敖小陆漆黑的发顶上,听她在耳边叨叨:“实践出真知,想要学会骑马,光听技巧是不够的,直接上手骑就对了。”
“骑马最重要的是松弛,保持下半身固定,上半身随着马的肌肉摆动而摆动……”
“所以多呆在马的背上,感受它的肌肉运动规律,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身体和马儿同步……”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的,像个小老太太。戴琴坐在马上,视线落在敖小陆的发顶上,看秋阳从林叶间漏下,形成一束又一束的丁达尔效应,掠过敖小陆的面颊。
从这个角度来看,戴琴惊讶地发现敖小陆竟然有着一张特别不错的脸。
线条凌厉,轮廓清晰,眉眼深邃……尤其是睫毛,纤浓密长,一举一动都让人想起古希腊神话里那个陶醉在自己美貌中名叫纳西索斯的少年。
想到这里,戴琴微微蹙眉:女孩子用少年来形容合适吗?不过说到底,这也太给敖小陆脸了吧!
正走神呢,戴琴忽而感受到阳光变得越来越炙热。她回神一看,却见不知何时,被榆林挡住的草场层层被揭开,视线豁然开朗,一片无垠绿海伴随着炙热的秋阳,猛烈的冲击而来。
巨大的视觉冲击,使得戴琴脑袋一时发怔。还未适应蓝天白云青草地的眼睛,在强光之下,只觉得自己眼前所看的一切都泛着梦幻的虚影,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戴琴骑在马上,拽着缰绳望着眼前的辽阔之景,神思恍惚。
就在这时,她听到脚边的敖小陆道:“马都上了,那就跑起来吧。”
敖小陆伸手,在戴琴腰后拍了一下:“往前坐一点。”
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戴琴是保持了一颗虚心求教,认真学习的赤诚之心。她今天实在是太听话了,脑子还没来得及询问,身体就诚实地作出了反应,往前挪了一点空间。
等挪完她才想到问:“为什么要挪?”
敖小陆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一手拽住了缰绳,一手撑在了马鞍上,甚至连马镫子都没踩,就这么全凭技巧,一声轻嘿,腰腹一个用力翻身上了马,稳稳当当地坐在了戴琴身后。
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小马驹不安地摇头晃脑。
戴琴坐在前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一时有些失语:“你……”
从小到大,除了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着,戴琴从未与人有过如此亲密的距离,更不要说被圈在怀里同乘一骑了。私人领地被人全然入侵的感觉,第一反应是畏惧,她被惊得坐在马上,浑身僵硬。
偏生敖小陆还一无所觉,甚至伸出两手,越过戴琴的身体拽住了缰绳,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带你骑两圈,你自己就会了。”
还未等戴琴反应过来,敖小陆忽然一拽缰绳,目光陡然凌厉:“驾!”
缰绳拍打着马儿,发出“啪”的声音。马儿嘶鸣一声,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迅疾地冲向前方的草原。
戴琴的身体受惯性往后倾,撞入了敖小陆的怀抱,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飞出去了。
“敖!小!陆!”
她咬牙切齿,强压着心里的惊吓,最终忍不住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账!
等下了马,她要将敖小陆千刀万剐!
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从草原最深处吹来,拂过蓬勃生长的青草地,扬起少女们飞舞的发丝,带走了少女银铃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敖小陆的教学简单粗暴,虽然教会了戴琴,但也气得戴琴好几天没有和她说话。后来还是她画了好几天的卡通小人,才让这件事翻篇。
那是一个卡通版的戴着鹿角帽的小人,举着牌匾跪在地上,大声地喊:“I’m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