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琴在初中的时候就见识过这种两头小羔羊报团取暖的行为,对此非常不屑一顾。但不得不说的是,报团取暖很有成效,不到短短一周,整个303寝室就按照亲密程度划分,形成了四队。只余下戴琴,还有几个家境比较好的孩子,坚守着自己的阵地。
依稀记得有一天夜里特别的冷,冷到戴琴一手抱着暖水袋瑟缩着,另一手握笔写数学题,都感觉自己手指要冻僵了。她冷得要命,写个五分钟就换另外一只手,继续演算。
写着写着,不知道怎么地,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敖小陆。却发现她两手揣进袖子里,跟个老大爷似的抱着热水袋,拧着眉头专心致志地看摆在面前的书。
戴琴扫了一眼,依稀看到什么杨过小龙女字眼,想了想应该是敖小陆最近提过的《神雕侠侣》。
又是一本武侠小说,不务正业。
戴琴皱着眉想,恰好这时敖小陆看完了一页,要翻页,于是戴琴就看到敖小陆低头将下巴压在书页右下角上,费力地往上一蹭,蹭出一页纸起来,这才歪着左脸将书页压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戴琴:……
戴琴看着她那专心致志的神情,心想还是算了。别管了,没救了,自己努力去吧。
她断断续续地写了一晚上,总算熬到了晚自习下课。下课铃声响起,整座教学楼都变得喧闹起来。敖小陆伸出拢在袖子里的手,抻了个懒腰:“啊……”
她活动活动筋骨,转身朝戴琴道:“将热水壶打满再回去?”
戴琴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数学试卷上:“等会吧,现在人太多了。”
“行吧。”敖小陆也不着急,想了想又翻了一页书,继续看了起来。
教室前门这时传来一声呼唤:“小陆!”
敖小陆抬头朝对方看去,但见陈月好拿着热水壶,伸手指了指宿舍楼的方向:“我先回去,把被子铺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原本在看试卷的戴琴听到这句话,猝然抬眸看向身侧的敖小陆。
敖小陆一无所觉:“你想怎么铺就怎么铺吧。”
陈月好便道:“那就铺我这里啦。”
“嗯嗯。”敖小陆应得敷衍,趁着时间,继续沉迷小说去了。
很快教学楼人去楼空,她和戴琴趁着人少,打了两壶热水回去。路上,白雪在路灯下飘飘而落,静默又喧嚣。
静默的是落雪,喧嚣的是狂风。嘶吼的北风里,敖小陆拎着两壶水,挡在风前,喋喋不休地和戴琴说着自己最近在看的小说:“哇,你不知道,杨过好离经叛道啊。”
“他和她师父一起击退金轮法王之后,在英雄大会庆功宴上,和郭伯伯说:‘我就是要娶姑姑做我的妻子!’”
“小龙女是他师父唉!老师和学生,师生恋,是不是很厉害……”
此时学生们都回到了远处的宿舍楼,年轻人热烈的交谈声,匆忙的脚步声,隔了一层风雪穿过来,听着很不真切。
戴琴有些心不在焉,她点了点头:“嗯……”
敖小陆还在叽里哇啦地讲七讲八,戴琴敷衍地“嗯嗯嗯”,快到三楼的时候,戴琴才问了一句:“你今晚和陈月好一起睡吗?”
敖小陆一怔,愣了半晌才眨眨眼:“对啊,怎么了?”
她有些莫名,戴琴将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一步一步往上走:“没什么。”
语气淡淡的,敖小陆直觉不对,但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她跟上了戴琴脚步,和她一起走上了三楼。分开的时候,她将戴琴的水壶递了过去。戴琴接过水壶,转过头看她,又问了一句:“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啊?”
还没等敖小陆反应过来,戴琴拎着自己的水壶走了。
她问得随意,也没有想得到什么答案。只是那天晚上,临熄灯之前,敖小陆抱着一床被子将戴琴堵在303的宿舍门口。
戴琴抬眸望着她,不说话。敖小陆也望着她,不说话,只是笑。笑着笑着,戴琴就侧身让她走进来了。
从那天起,她们达成了默契:戴琴是敖小陆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