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晨露正浓,晨曦落在院子里的黄瓜藤上,反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敖小陆穿了一件白色上衣,将上衣塞进黑色的阔腿裤里,踩着小鹿皮靴背着画板,牵着小梅站在院子里,笑吟吟地看着她:“早。”
“我写生缺个模特,所以来找你玩了。”
戴琴注视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一颗心怦怦乱跳。明明前一秒还在梦中记挂着她,如今对方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大概是叶公好龙。
戴琴抬手捏住自己胸前的衣襟,压下自己的心跳咬住了下唇:“你先进来吧。”
戴琴家里难得有同学来,戴林和陆荛都高兴,又听说敖小陆家住在城里,更不好怠慢,大清早的就忙活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招待对方。敖小陆来的路上自己带了香喷喷的夹子,本不打算在戴琴家吃饭的。可收到这么热情的招待,她还是推脱不了,在她家吃了早餐。
白薯干煮的粥软糯又香甜,窝了野韭菜干的炒鸡蛋极为开胃,裹上鸡蛋液的老面馒头片放在锅里一炸,又脆又香。当然,最让孩子们喜欢的,是牧民家中常做的一道贵重的小甜点——奶豆腐。豆腐裹上面糊放进油锅里炸,捞起来淋上一层糖浆。
吃饭的时候,陆荛一个劲地给敖小陆夹菜,略带了几分拘谨和谄媚:“家里也没啥好招待你的,小鹿同学,你别嫌弃啊,多吃点。”
“这些白薯啊,野韭菜啊,鸡蛋啊,都是我们家自己种的,自己摘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一旁的戴琴捧着碗默默听着,神色很平静。
当事人敖小陆都快把脸埋进饭碗里了,听到陆荛疯狂扒着饭碗说:“哪里哪里,超好吃!太好吃了!”
“比我额么格做的还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和陆荛说了点自己外婆家的事。陆荛听说她额么格在松林山放牧,都是牧民的孩子,也松了一口气。
但热情还是不减的,敖小陆个子又高,体格又很健康,陆荛怕女孩子青春期不敢多吃饿到肚子,给她添了一碗又一碗,直到敖小陆吃得圆滚滚了,才停下劝饭的速度。
一顿早饭吃下来,愣是给敖小陆吃晕了早饭过后,她还主动收拾碗筷,跟着陆荛去厨房洗碗。洗碗的时候,她还说了不少戴琴在学校的事。
没有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不想知道自己孩子的生活。听说戴琴在学校这里好,那里好,陆荛心里十分自豪。只不过敖小陆话锋一转,说戴琴就是有点为学习太拼命了。
陆荛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还附和两句:“她从小就这样,我和她爸其实不指望她有多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只要能考上大学,毕业之后能分配到一个清闲的工作。嫁个好男人,生个孩子,不像她姐姐那样放羊吃苦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敖小陆疯狂点头:“嗯,是是是。”
戴琴迈入厨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相谈甚欢的这一幕。也不知道谁才是敖小陆的朋友,怎么上到八十岁,下到八岁她都能聊。
戴琴唤了一声:“妈……”
陆荛和敖小陆齐齐朝她看来,只见戴琴扶着门框幽幽地看着她们:“你们碗洗好了吗?洗好了,敖小陆你要不要和我出去走走?”
敖小陆一下就笑了,大大方方道:“要!”
早饭过后,戴琴带着敖小陆外出消食。两人牵着马从田埂旁走过,前往对面的沙地。路上还遇到了几个扎着头巾,背着箩筐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正在拿着镰刀割猪草。
敖小陆牵着马看了她们两眼,很是自豪道:“打猪草,我小时候也干过呢。”
戴琴有些诧异:“你干过?你家养不了猪吧。”
“干过的啊,在我姥姥家。我可能干了,每次能背一大把。”
敖小陆又开始显摆自己是个干农活的一把好手,听到她们的对话,割草的女人们下意识地抬眸看了几眼,只是一见这两人都是松风水月那般的人物,便如同被太阳灼伤了手臂,悻悻地收回艳羡的目光,将头压得更低了。
经过小河的时候,敖小陆还看到河岸两边的草丛生了不少红色的浆果,就要跳下河去摘。还是戴琴伸手一把将她拽住了,说草丛里有很多蛇,随便下去容易被咬。
“好吧好吧。”敖小陆也不气馁,又抛出新的问题,“我看这边农田开垦比较多,你们家是一直在这边种田吗?”
戴琴并不是很想谈自己家的事,语气稍稍淡了点:“不是,我家以前也放羊。”
“哦。”通过她的语气,敖小陆知道她不爱说这个,就换了话题,“那你作业写完了没有,我这次来可不可以把你的作业带回去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