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看过去,还是没有。
她坐在那儿,想起第一次送敖小陆去上学的时候。
高三毕业的秋天,敖小陆去呼和浩特念美院。
她们站在站台上,敖小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等我安顿好了就给你写信!你在呼市,我在呼市,咱们想见面随时都能见!”
她那时候说了什么?
她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是什么?
“我爸爸不满意我考的学校,他要我复读。”
“我不能去呼市了。”
她说了这句话。
是她先毁约的。
是她先毁约的!
所以她再也找不到她了!
人群散尽,站台上空荡荡的。她坐在那儿,把头埋进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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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毕了业,她去了北京。
北京离赤峰很近,又很大,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机会。
她进了一家外企,做行政,工资尚可,能养得活自己,也能照顾好家里。
她还租了一间很小的地下室,在五环外,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周末的时候,她去看展览。
北京的展览很多,各种各样的。她去看画展,看动画展,看一切可能和那个人有关的展。
有时候在展厅里一站就是一下午,一幅一幅看过去,看画家的名字,看作品的介绍。
没有敖小陆。
也没有鲸鱼。
但她没有放弃。
她开始攒更多的钱,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算计着花。
同事约她逛街,她不去;同事约她吃饭,她不去。
同事问她是不是在攒嫁妆,她笑了笑,没说话。
攒嫁妆干什么。
她在攒路费。
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敖小陆在哪里,她要能立刻买票过去。
第二年,她升职了,加了薪,搬到了四环。
租了一个小房子,离公司也近了一点,周末还是去看展览,一个展接一个展,从不落下。
第三年,她换了工作,去了一家更好的公司,工资翻了一倍。
她开始能存下更多的钱,同事问她什么时候买房,她说再等等。
等什么?
她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这几年,她去过很多城市。
出差的时候,放假的时候,她会多留一两天,去看看当地的展览馆、美术馆。
有时候只是路过一个城市,也要查一查有没有画展在办。
她看过无数幅画,有好的,有不好的,有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