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端着盆一个人默默去走廊过道晾好衣服关门进来,收拾好回到上下床前,下铺翘着腿玩手机的女人只是非常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
许朝也不知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这个女人的热情只是间歇性的假象,倘若她真对自己这个女儿有感情,不会十七年把她丢在乡下不闻不问。
因此许朝也什么话没同对方说,一骨碌翻身爬到上铺。
已经闭灯有一会,上铺躺着的少女仍未睡着。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近在咫尺似乎伸手就能摸着的天花板。
其实哪怕这里只是员工宿舍,条件也要比她在乡里的家好得多,这里有干净的浴室,还有空调,不会被热得睡不着,也没有无穷无尽的蚊子烦扰和鸣叫整夜的蟋蟀青蛙。
可许朝还是睡不着。
她想念外婆了。
眼眶不知不觉变得湿润不堪,少女不得不拉起胸前的薄被蒙上自己的头,试图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来。
翌日,上早班的两位舍友阿姨已经离开,被动静声吵醒的许朝躺在床上多等了会,直到一切恢复静谧才睁开眼。
她习惯性地把手伸向枕边,却没有摸到那熟悉的物品,整个人被吓得瞬间惊起。
很快整个床铺被她翻找了个遍,依然不见踪迹。
慌乱心焦之中,许朝迫使自己先冷静下来,这才记起昨夜刚到这地方,匆忙仓促中并没有把那样东西拿上床。
想到这,少女心情好受了些,忙迅速下床去检查。
结果依旧没有,所有的包和行李箱都被找了个遍。
终于,睡在她下铺的女人因为被扰了清梦忍无可忍道:“干什么啊干什么啊!”
“我的东西找不着了,是外婆给我的,很重要的东西!”
许朝蹲在行李箱边,焦急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床上的女人只是翻动身体背向过去,面朝墙面略显烦躁嘟囔:“一边去,别吵我。”
心脏再一次感受到凉意,许朝咬了咬牙起身,默不作声进了洗手间,不一会出来开门离去。
宿舍楼前种着数棵庞大繁密上了年头的法国梧桐,层叠的绿叶像一把巨伞将来自夏日早晨的暑气清散一些。
昨天到的晚,许朝根本没看清这里的环境。
今天一见,入目清幽、雅致、干净,比想象中还要大。
昨天夜里看手机定位才知道自己在一个叫[青禾宴]的地方,是南城一家历史悠久的饭店,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建成,受南城名流权贵青睐。
许朝从未见过这类的饭店,内部比酒店还要大,花园,庭院所到之处皆是,甚至还有比她中学操场更大的草坪。
她就这样沿着昨天来时路寻找,毫无意外很快迷失方向。
转悠一圈什么也没找到,少女的后背却已被汗浸湿。茫然无力,疲惫满满,她不得不找了个树荫底下坐在花坛边休憩。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一位穿着粉白裙制服的年轻姐姐朝她走来,应该是这里的服务生。
因为这一路,许朝已经碰见许多穿这样制服的人,男性则是纯黑制服。
她摇摇头拒绝,旋即迅速起身离开。
这一次,许朝成功找到了饭店的出口,她决定去昨天的肯德基找找看,还有火车站。
她身上所剩的钱不多,勉强还能搭几趟地铁。
不过她从未坐过地铁,小县城并没有地铁,所以她得学,也必须学。
下午两点,顶层电梯打开,入目是宽敞明亮的厅堂,坐在一侧办公桌上的特助高婧余光瞥见来人的一瞬,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怎么又是你,这个点不是正忙的时候吗?”女人相当无奈说。
“小高,帮帮忙,我想见见赵总。”余容秀嬉皮笑脸地上前套近乎,把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
“赵总这会没空。”
话音刚落,里面办公室门被打开,传来一道温柔平和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
高婧无奈地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