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去喊纹绣:“怎么不喊我?园子里来了这么多人呢,我到现在不起来,叫人笑话我。”
纹绣抿嘴笑道:“本来婢子是要喊县主起来的,是郡主娘娘嘱咐了,说县主明日就要嫁人了,成为别人家的媳妇,再不能像在娘家这般是娇客,可以随心所欲地想睡到什么时候都成,就不让婢子喊县主起来,说叫县主再松快这一日。”
宴明琅心中一暖,到底是自己的娘疼她。
饶是如此,她还是赶紧梳妆打扮好了,从纹绣的嘴中知道家具等物已经先送去了,纹绣还把昨晚上阿衡留下来的单子还了回去。
“九公主怎么说?”
“殿下接过单子没说话,后来又说那就送两套头面首饰吧,再者,就是把婢子的身契送了来。”
宴明琅点点头:“纹绣,以后你便要跟着我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跟着我,我必定不会叫你受委屈,只是有一样,你若是对我不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纹绣连忙跪了下来:“婢子一定会对县主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背主忘恩的事情来。”
宴明琅把纹绣拉了起来,她是很喜欢纹绣的,纹绣跟白术的性子一样,活泼喜庆,可却比白术多了机敏和稳重。
等白术嫁给冯也之后,她把纹绣留在身边,也省心了。
宴明琅梳洗好了,照旧先来给宴知秋请安,母女两个也没别的话说,该嘱咐的,宴知秋早就嘱咐了千百遍了。
“你是又要下山去?去吧,等明儿个做了人家的媳妇了,行事就没这么自由了。”
宴明琅揽着宴知秋的胳膊撒娇:“娘,你这说的,好像嫁了人,就是去坐牢似的,哪儿有这么可怕?你女儿厉害着呢,裴霁可不敢招惹我,他若是敢惹得我不痛快,我就下毒毒死他。”
“你这丫头,混说什么呢!”
宴知秋气得掐了一把宴明琅:“我看阿霁那孩子什么都好,有知道疼你,就只有你不知足,成日家欺负人家,明琅啊,你得记住了,女子出嫁之后,这夫君就是女子的天,要记得事事和顺才好,我知道你性子倔,阿霁又愿意宠着你,这是你们小两口的事情,外人管不着。”
“可凡事都要有个度,你若是骄纵太过了,总有一天,阿霁会要厌烦的,阿霁是个人,他在朝中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若是回到家中,还要耐着性子哄你,你叫他心里能不烦躁吗?”
宴明琅老老实实地听训,瞅着外头都要到中午头了,想起今日还要去报恩寺给红绢换药,忙道:“好了好了,娘,你刚刚还说不训斥我的,这又要逮着我说上半天了,这些道理我能不知道吗?裴霁武功高强,心眼儿又多,我怎么可能玩得过他?被他欺负还差不多呢。”
宴知秋又忧心忡忡起来:“若是阿霁真的欺负了你,你就回家告诉娘,娘虽然没有用,但总不至于叫你和昭昭受欺负,养活你和昭昭还是能的。”
宴明琅眼圈儿又红了,她趴在宴知秋的肩头,轻声道:“娘,这些年辛苦娘了,都是女儿不懂事,如果女儿当初能省心些的话,娘也不用这么遭罪了。”
“又说傻话,”宴知秋红着眼圈儿笑道,“我是你娘啊,做娘的,哪有不心疼女儿的?说什么遭罪不遭罪的话,有什么意思?明琅呀,娘有时候觉得,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昭昭都这么大了。”
“娘这辈子,就希望能够看到你有个可靠的归宿,这一回算是如了娘的心愿,娘就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