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你大呢,可别叫我姐姐,”纹绣轻笑道,“哎呀,刚刚忘记把你放下去了,也不知道合欢姑娘这回去的路上谁来伺候,她回府之后会不会怪罪你。”
木兰面色一白:“合欢姑娘她……她性子很好……”
说着就看了宴明琅一眼,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合欢姑娘她待我很好,我先行回府,将合欢姑娘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合欢姑娘回府之后,必定不会怪我的。”
宴明琅虽然在低头看书,两个丫头的对话却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这个木兰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竟然几句话就跳到了安排住处上。
纹绣也听出来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宴明琅,宴明琅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纹绣便道:“这一时半会儿也没准备,这样吧,把你们安排到春香居去吧。”
木兰不知道春香居在何处,宴明琅也不明白,只抬头看着纹绣,等着纹绣解释。
纹绣却笑道:“世子妃不知道,春香居可是个好地方呢,就在咱们东府的东北角上,紧靠着园子,景致特别好。”
一听纹绣这个话,宴明琅就知道这个丫头在使坏呢。
明琅轩在东府中间靠前,纹绣说的春香居,如果真的在东北角,那离明琅轩可就远了。
等回到东府,宴明琅还特地叫纹绣带着自己去瞧瞧春香居是个什么地方。
毕竟合欢是太后赏赐下来的人,不能太怠慢了。
结果一看之下,登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谓的春香居,不过是三两间小小的屋舍,竟然连个院墙都没有,就靠在园子东北角上,四周也没有角门或者侧门能通到外头去,旁边倒是有一个夹道。
平常出乳春香居,都从这条夹道走。
而纹绣所说的紧邻着园子,更是无稽之谈。
春香居的确是在王府花园旁边,但跟花园可有一道高墙隔着,也没有小门出入,想要去逛花园,得先从夹道出来,再绕过去,经过一扇上了锁的门,可远着呢。
宴明琅不知如何说纹绣,难为这丫头怎么想出这样的地方来。
木兰也很惊讶,看着眼前的两三间屋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这……合欢姑娘就住在这里……”
“怎么,你还嫌弃上了?”
纹绣冷哼了一声:“告诉你,这春香居原先是给王府里的一个修佛的老姨奶奶住的,那老姨奶奶救了咱们先头老夫人的性命,跟老夫人好着呢,你瞧瞧这春香居里的摆设,哪一件不是好东西?就这糊窗户的纸,随便一张拿出去卖了,就够小门小户吃用一年呢,这你还嫌弃不好?”
宴明琅实在是没想到,纹绣看着挺和气,说起人来,这一张嘴也着实厉害。
“你不要以为你在宫中见了大富贵,就瞧不上这春香居,说话告诉你,我原也是伺候九公主的,你见的富贵,我也瞧见过,可咱们丫头能住这样富贵的地方吗?你可别撒谎骗我,你还算不上伺候主子的大宫女,你是伺候宫女的宫女,你在宫中住的那低矮的庑房,二三十个人一间,当我不知道呢,竟然还嫌弃上春香居了。”
“你以为你是谁,能在我们东府作威作福?哼,就你这样不惜福的,就是告诉太后知道,太后也会大怒打你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