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身子弱,很怕冷,瑶池宫里早就烧起了地龙,因此暖烘烘的,人走进来都得穿夏衫子才行,不然坐不住。
章台的抱怨很有意思,旁人听了,只以为章台在担心阿衡会长胖,但宴明琅听了却听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虽则阿衡百毒不侵,可连续这么多天,天天给阿衡吃这样毒辣的东西,阿衡身子也不免虚弱下来。
倒也不用给阿衡吃什么解药,只需叫她断了毒药就成了。
今儿个还得辛苦阿衡一日,看看太后送来的毒药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衡终于醒了,瞧着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总有些恹恹的。
早膳摆了一桌子,她一口都不想动,连平日最爱喝的羊乳都吃不下。
刚好寿康宫的嬷嬷来送羊乳,宴明琅仔细一瞧,原来正是那日跟着江太医去篁园的春嬷嬷。
“给九公主和世子妃请安。”
春嬷嬷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太后娘娘特地为九公主准备的羊乳,还温热着呢,九公主趁热喝了吧。”
阿衡面有难色,很是为难地道:“我……我今儿个不舒服……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春嬷嬷眉头微微扬起,仔细一瞧阿衡的面色,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公主殿下若是不舒服,就得吃一碗羊乳,羊乳补精气神,公主殿下吃了羊乳,连药都不用吃了呢。”
阿衡依旧捂着嘴巴,难受得直摇头,说什么都不肯吃,别说是羊乳了,满桌子的点心粥品,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春嬷嬷就拉下了脸:“太后娘娘一片心意,公主殿下就这么辜负了?公主殿下这可是大不敬呢。”
瞧着阿衡难受得眉头都挤到了一处去,宴明琅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道:“公主殿下难受成这样,什么都吃不下,想必太后娘娘也会很心疼的,嬷嬷不如将羊乳放下,等公主殿下能吃东西了,自然会吃的。”
春嬷嬷冷笑道:“公主殿下难受?老奴可没瞧见有多难受,若是殿下难受得紧,自然会宣太医了,如今既然没有宣太医,又全须全尾地坐在桌子前,就是不那么难受,公主殿下若是不吃这碗羊乳,怕是太后要寒心了。”
真是欺人太甚!
宴明琅都忍不住想要给这春嬷嬷一巴掌了。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在杀人!
太后不喜欢阿衡,大可不必做出一副慈爱老祖母的样子来,直截了当说不待见阿衡,宴明琅还能佩服太后,称赞她一生行事光明磊落。
可太后偏偏要嘴上说着疼爱阿衡的话,其实是以这份疼爱为要挟,看着阿衡好似乖巧听话,就非逼着阿衡吃下这碗毒药,太后其实不知道,阿衡才不是一个肯乖乖就范的人。
能将太后派来行使监视职责的文嬷嬷公然变成自己的人,这样的阿衡怎么可能是一个乖乖任人摆布的人。
果然,文嬷嬷上前扶着阿衡的胳膊,轻轻劝道:“殿下,还是多少吃一口吧,这好歹是太后的心意呢。”
春嬷嬷瞧了眼文嬷嬷,暗自点头,顺势将羊乳端出来给了阿衡:“请公主殿下用膳。”
阿衡只好忍着不舒服,就着春嬷嬷的手,喝下了一整碗羊乳。
“瞧,公主殿下这不是能喝下吗?方才还说什么喝不下,若是叫太后知道了,太后可要难过死了。”
阿衡却难受地一张嘴,猛地将羊乳全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