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儿个叫人捎了话给我,问我过几日能不能去送他。”
阿衡咬了咬唇:“姐姐,你觉得我能去送他吗?”
宴明琅暗自叹息了一声,少女心事最是难懂,她到现在也猜不透阿衡,到底喜不喜欢韩越。
若说不喜欢,却为韩越大哭了一场,若说喜欢,又设计让圣上厌恶韩越,把韩越从龙鳞卫千户的位置上赶去了金州那苦穷之地。
如今又为要不要去送韩越而左右踟蹰,真是叫人费解。
“他何时走?”
“正好是十四那日呢,我想着十三那日下午就出宫去,在姐姐家里睡两日,十五送白术姐姐出嫁之后,立马回宫来,只有这样,爹爹和阿娘才会叫我出去,不然,阿娘怎么都不肯让我出宫去呢。”
见阿衡不仅没有一点烦恼,反而还很高兴很兴奋的样子,宴明琅就很是奇怪。
“你不是最不喜欢被人束缚么?如今拘着你,不让你出宫,你怎么反而还很高兴?”
阿衡一愣,随即笑道:“以前我也被人拘着啊,我以前能活动的地方,出了景山就是景山,最多偷偷摸摸地去了周边的几个村子,哪里敢走远?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可以出宫在京城里逛逛了,以后等我出宫建府,我还能跟万元宝一样,四处去看看,我现在还有了自己的封地,爹爹说,等我嫁了人,我也能去封地住一段时间。”
阿衡的一双眸子又亮晶晶的了:“这么一想,其实嫁人也很不错,最起码,能出去玩不被人管束了,阿娘为了我的亲事愁得不行,非要到处给我找个风流倜傥的青年才俊才成,要我说,这么麻烦做什么?随便找个人不就行了。”
她随手一指屋外厚着的太监:“太监也成,我看小篆就不错。”
宴明琅板起了脸训斥阿衡:“又胡说!”
她跟着看了一眼那太监,咦了一声:“这个公公怎么好面生?”
阿衡便觑着琥珀,琥珀忙道:“殿下忘了,这是前日圣上送来的公公,叫兴旺,原是跟着先太医院院判秦大人的药童,很通晓些医理,原是伺候着殿下的药膳补汤之类的,方才兴旺是来送汤药的,殿下还没喝呢,兴旺不敢走,就侯在外头了。”
原来是圣上送来的。
宴明琅低头仔细一想,就明白了,圣上终于开始行动了,这是在跟太后明说,他得护着自己的女儿,叫太后少动些歪脑筋。
兰亭端着汤药过来,宴明琅瞧了一眼,又尝了一口,暗自点头,这个兴旺不错,这汤药说是汤药,却添了别的东西,做得跟蜜枣茶一般,很是好喝,而且药都对症,是大补的东西,阿衡现在正需要这些东西补身子呢。
见宴明琅都不住地点头,阿衡忙端起碗来,一气儿将汤药给吃了。
“我就说这个兴旺是个好的,往日我吃那些药,都苦得叫我想吐,过后拿了香茶漱口,再吃几颗蜜饯,才能压得住苦味儿,可兴旺熬煮得汤药却很香甜很好喝。”
“我原想着,兴旺是骗爹爹的,他其实就是来给我煮蜜水的,我便不忍心拆穿他,谁想到他竟然真的通晓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