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布庄时,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老板,粗布怎么卖?”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抬眼看了看她:“一尺八文,一丈七十文。”
林晚摸了摸怀里今日得的钱——柴钱二百文,赏钱五文,再加上之前攒的,统共三百多文。她咬了咬牙:“要一丈青布,一丈白布。”
“好嘞!”掌柜利落地扯布、量尺、裁剪。
抱着两卷布走出布庄时,林晚心里算着账:布钱花去一百四十文,黄芪要二十文,剩下的钱还得买盐、买油、买种子……
但叶小竹总不能一直穿她那身破裙子。而且她自己也需要添件夏天穿的薄衫——身上这件灰布衫已经补了三回了。
想到叶小竹,林晚脚步顿了顿。那个姑娘……确实是个麻烦。但她既然救了,就不能半途而弃。赵伯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只是王婶今日会不会去找叶小竹?会不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林晚心里隐隐不安,加快了脚步。
回到村里时,已是午时三刻。林晚推开院门,见叶小竹正坐在屋檐下拣豆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一亮:“林公子回来了?”
“嗯。”林晚放下东西,“王婶来过?”
叶小竹笑容僵了一下:“来、来过,送了几个鸡蛋。”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而是把布匹拿出来:“给你做衣裳的。”
叶小竹愣住了。
青布和白布叠在一起,布料虽粗糙,但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已经很久没有新衣裳了——在娘家时,好布料都紧着弟弟,她只能穿姐姐们穿剩的。
“这……这太破费了。”她声音有些哽咽。
“总不能一直穿破的。”林晚把布递给她,“你会做衣裳吧?”
叶小竹点头,接过布,手指摩挲着粗布的纹理,心里五味杂陈。
“我还买了黄芪。”林晚又从怀里掏出药包,“炖鸡汤给你补身子,腿伤好得快些。”
“林公子……”叶小竹抬起头,眼圈红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晚被问得一愣。为什么?她没想过。赵伯教过,见人有难,能帮就帮。叶小竹无家可归,腿上有伤,她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你住在这里,就是客人。”她最终这么说。
叶小竹看着林晚平静的脸,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忽然消散了些。是啊,林晚只是把她当客人,当需要照顾的落难表妹。那些体贴,那些照顾,都是出于善良,而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谢谢林公子。我、我会尽快养好伤,学做活计,不给你添麻烦。”
林晚点点头:“做饭吧,我饿了。”
“好。”
午饭是糙米饭,炒豆芽,还有一碗蒸蛋——用的是王婶送的鸡蛋。叶小竹手艺不错,简单的菜也做得有滋有味。林晚埋头吃饭,忽然说:“你爹若是找来,你就说已经和我订亲了。”
“噗——咳咳!”叶小竹被饭呛到,脸涨得通红。
林晚忙给她递水:“慢点。”
叶小竹喝了水,顺过气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订、订亲?”
“假的。”林晚平静地说,“这样你爹就不能强行带你走。等过些时日,风声过了,你再想别的办法。”
叶小竹心跳如鼓。假订亲……那意味着他们要对外扮作未婚夫妻,要同进同出,要……
“这样……会不会影响林公子的名声?”她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