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赵伯。”林晚接过药包。
“谢什么。”赵伯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丫头,你跟赵伯说实话,那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低下头:“等她伤好了,再看。”
“看什么?”赵伯叹了口气,“我听说,村里已经有人说闲话了。你一个‘男子’,收留个年轻姑娘在家,时日长了,人家姑娘的名节还要不要?”
林晚沉默。
“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事得想清楚。”赵伯语重心长,“要么,你给她找个正经去处;要么……你就得担起责任来。”
“我担什么责任?”林晚抬起头,有些茫然。
赵伯看着她懵懂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傻丫头,你说担什么责任?人家姑娘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日久生情了怎么办?到时候她是嫁你还是不嫁你?”
林晚脸“腾”地红了:“赵伯,您、您别乱说!我们是表亲,我只是照顾她……”
“表亲?”赵伯笑了,“你这谎话骗骗外人还行,骗得了赵伯?那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表兄。”
林晚愣住了。
叶小竹看她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吗?她怎么没发觉?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琢磨。”赵伯拍了拍她的肩,“不过丫头,有句话赵伯得提醒你——你也是姑娘家,虽然扮作男子,但终归不是真男子。有些事,你得把握好分寸。”
林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离开医庐时,雨还在下。林晚抱着药包,走在泥泞的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赵伯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荡开一圈圈涟漪。
叶小竹看她的眼神……到底有什么不同?
她努力回想这几日的点滴:叶小竹给她补衣裳时专注的侧脸,吃饭时偷偷瞄她的眼神,昨夜靠过来时微微颤抖的身体……
难道……
林晚摇摇头,不敢再想。一定是赵伯多心了。叶小竹只是感激她,依赖她,怎么会有别的想法?
可是……如果真的有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晚的心就乱了。她扮了五年男子,早已习惯把自己当男人看。她耕地、砍柴、独来独往,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男女之情”扯上关系。
更何况,她是个女子啊。就算叶小竹真的对她有意,那也注定是错付了。
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林晚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是生存——是春耕,是地租,是叶小竹的伤。
别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回到家里,叶小竹正在灶前烧水。见林晚回来,她眼睛一亮:“林公子回来了?快把湿衣裳换了,我烧了热水,给你泡脚驱驱寒。”
林晚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又是一动。
“药配来了。”她把药包放在桌上,“赵伯说,再敷三日就能停了。”
“麻烦林公子了。”叶小竹舀了热水在木盆里,端到林晚脚边,“你先泡泡脚,我去做饭。”
林晚看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再看看叶小竹转身去灶台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这样的照顾……是不是太亲近了?
她脱了鞋袜,把脚泡进热水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冰冷的脚,舒服得让人想叹气。林晚闭上眼,听着灶间传来的切菜声、烧火声,心里某个角落,悄悄软了下去。
也许……就这样过下去,真的不错。
饭是糙米饭配炒野菜,还有一碗蛋花汤——用的是王婶送的最后一个鸡蛋。吃饭时,叶小竹忽然说:“林公子,我今日把青布裁了,给你做件夏衫。白布我想做条裙子……可以吗?”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随你做。”林晚说。
叶小竹笑了,眼睛弯弯的:“那我下午就开始做。林公子的衣裳,我给你绣几片竹叶在领口,好不好?不张扬,又雅致。”
林晚想说不用,但看着叶小竹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