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沈辞清直起身,看着她,“至少这一刻,我还有人可以说说话。”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林晚慌乱的脸。林晚别开视线,耳根发热。
“我该回去了。”她匆匆起身。
沈辞清没拦她,只轻声道:“路上小心。”
林晚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竹院。走出沈府时,日头正烈,她却觉得浑身发冷。沈辞清靠在她肩头的触感还在,那淡淡的药香还在鼻尖萦绕。
还有她眼里深不见底的悲哀。
林晚抱着头,蹲在路边。她只是个庄稼汉,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为什么这些事都要找上她?叶小竹的依赖,沈辞清的信任,地主的觊觎,租子的压力……
她只是个女子啊,一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透露的女子。
为什么活得这么累?
不知蹲了多久,直到有人拍她的肩。林晚抬头,看见赵伯担忧的脸。
“丫头,怎么了?”
林晚站起来,摇摇头:“没事,赵伯。”
赵伯打量着她:“从沈府出来?沈大小姐又咳了?”
林晚点头,将沈辞清咳血和可能要定亲的事说了。赵伯听完,叹了口气:“作孽哟。沈大小姐那身子,最忌忧思。这要是真嫁过去,怕是……”
他没说完,但林晚懂了。沈辞清那样的身子,若再添心病,怕是撑不了多久。
“赵伯,有没有什么法子?”她急切地问。
赵伯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丫头,你待沈大小姐……”
“她是我的恩人。”林晚打断他,“她教我识字,给我书,我不能看着她……”
“你能做什么?”赵伯问得直白,“你是能替她嫁,还是能带她私奔?”
林晚哑口无言。
赵伯拍拍她的肩:“丫头,这世道就是这样。各人有各人的命,各人有各人的路。你顾好自己,顾好你那个‘表妹’,就已经不容易了。”
林晚低头,指甲掐进掌心。
是啊,她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回到家里,叶小竹正在绣帕子。见林晚回来,她放下针线,迎上来:“林公子回来了?吃饭了吗?我给你热饭。”
“吃过了。”林晚简略回答,声音有些疲惫。
叶小竹察觉不对,小心翼翼地问:“林公子……怎么了?沈府那边……”
“没事。”林晚不想多说,“就是累了。”
她进屋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沈辞清苍白的脸,和她那句“我连‘散发’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叶小竹担忧的眼神。
还有刘地主觊觎的目光。
还有那六斗二升的租子。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喘不过气。
叶小竹轻手轻脚地进来,给她盖上薄被。林晚没睁眼,却能感觉到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