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自己的笨拙,恨自己的无能。她连哄人都不会,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好。
她算什么男人?她连女子都算不上。
林晚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活得明白:种地、交租、活下去。可现在她发现,她什么都不明白。
不明白感情,不明白人心,甚至不明白自己。
灶间的姜汤还在冒热气,香味飘满屋子。可这暖香,却驱不散满屋的寒意。
傍晚时分,王大柱插完了剩下的秧,来家里看叶小竹。王婶也来了,带了几个鸡蛋。
“叶姑娘怎么样了?”王婶问。
“发烧,喝了姜汤睡了。”林晚说。
王婶进屋看了看,出来时脸色凝重:“烧得不轻,得请郎中看看。”
林晚心里一紧:“我这就去请赵伯。”
她匆匆出门,跑到赵伯家。赵伯正在配药,听说叶小竹病了,忙背上药箱跟她走。
到了家,赵伯给叶小竹诊脉,又看了看舌苔,皱眉道:“寒气入体,又忧思过度。这病……不好治。”
“赵伯,您一定要救她……”林晚急了。
“我开个方子,你去抓药。”赵伯写方子,“但最重要的是放宽心,不能再忧思了。她心里有事,郁结于心,药石难医啊。”
林晚心里一沉。郁结于心……是因为她吗?
送走赵伯,林晚去抓药。药铺在镇上,来回得一个时辰。她走得急,满头大汗。抓了药回来,又忙着煎药,忙到天黑。
叶小竹一直昏睡着,偶尔说几句胡话,喊着“娘”,喊着“林公子”。林晚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听她梦呓,心里像刀割一样。
药煎好,她小心翼翼喂叶小竹喝下。叶小竹被苦得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喝完药,她又睡了,这次睡得安稳些。
林晚不敢离开,守在床边。油灯静静燃烧,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单而疲惫。
夜深了,村子里静下来。偶尔有犬吠声,更显得夜的深沉。
林晚看着叶小竹沉睡的脸,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满身泥泞,腿被兽夹夹住,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那时她只想救她,没想过后来会变成这样。
如果知道会这样,她还会救吗?
林晚问自己。答案却很清楚:会。
哪怕知道后来会有这么多麻烦,这么多纠葛,她还是会把叶小竹背回家。
因为赵伯说过,见死不救,枉为人。
可是救了她,却让她陷入另一种困境,这算救人吗?
林晚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看着叶小竹苍白的脸,她宁愿生病的是自己。
“林公子……”叶小竹在梦中呓语。
“我在。”林晚握住她的手。
叶小竹像是听到了,眉头舒展开,沉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