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清眼神一黯:“定在下月初八。”
这么快?林晚心里一沉。
“陈公子……人怎么样?”她问。
沈辞清笑了笑,笑容很淡:“听说才学好,家世好,相貌也好。父亲说,是门好亲事。”
可是她眼里没有一点欢喜。
林晚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难受。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大小姐,”她忽然说,“如果您不愿意,或许……或许可以想办法推掉?”
“推掉?”沈辞清看着她,“怎么推?装病?出家?还是……”她没说完,摇了摇头,“林晚,你不懂。这世道,女子的婚事,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她顿了顿,轻声说:“其实我很羡慕你。”
林晚一愣。
“羡慕你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沈辞清看着她,“虽然日子清苦,但至少心里是自在的。”
这话说得林晚心里更难受了。她自在吗?她不自在。她有太多秘密,太多负担,太多身不由己。
可是比起沈辞清,她至少还能选择。
“大小姐,”她认真地说,“您这么好,一定会遇到真心待您的人。”
沈辞清笑了,笑容里有淡淡的嘲讽:“真心?这世上有几个男子会真心待女子?不过是将女子当作传宗接代的工具,当作装点门面的摆设罢了。”
她说得太直白,直白到林晚无言以对。
两人相对无言。竹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沈辞清说:“你回去吧,你未婚妻还在等你吧?”
林晚点头,起身告辞。走到月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沈辞清还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书,眼神空洞。
那个单薄的背影,在竹影里显得格外孤独。
林晚心里一疼,却无能为力。
她只是个庄稼汉,帮不了沈辞清,也帮不了叶小竹,甚至帮不了自己。
这种无力感,让她窒息。
走出沈府,叶小竹正在门口等她,见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林公子,怎么了?”
林晚摇摇头,勉强笑笑:“没事。走吧,回家。”
两人往回走,谁也没说话。林晚怀里揣着四两银子和那对银镯子,却觉得沉重无比。
十两银子,三个月。
沈辞清的婚期,下月初八。
这两件事像两座山,压在她心上。
她该怎么办?
春风温柔,阳光明媚,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路还长,难还多。
而她,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悬崖,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