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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第1页）

第十六章风雨欲来

离沈辞清的婚期还有五天时，镇上忽然传出一个消息:陈县令的公子，在来青山镇的路上，遇上山贼，受了重伤。

消息传到沈府，沈老爷和沈夫人慌了神，连忙派人去县里打探。沈辞清却没什么反应，依旧每日在竹院看书抚琴，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林晚在沈府干活时，听见下人们议论:

“听说陈公子伤得不轻，能不能按时成亲都难说。”

“可不是嘛，真是晦气。大小姐这婚事，怎么这么不顺？”

“要我说啊，大小姐身子本来就弱，说不定是命里克夫……”

“嘘！小声点，被听见了要挨板子的！”

林晚心里却隐隐有些庆幸。如果陈公子伤重不能成亲，沈辞清是不是就不用嫁了？

可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第二天，沈老爷从县里回来，脸色阴沉。他把沈辞清叫到前厅，林晚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木，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陈家说了，婚期照旧。”沈老爷的声音很冷，“陈公子虽然受伤，但拜堂成亲没问题。辞清，你这几日好好养身子，别出什么岔子。”

“父亲，”沈辞清的声音很轻，“陈公子伤重，女儿若是现在嫁过去，怕是……”

“怕是什么？”沈老爷打断她，“陈家是官宦之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陈公子伤了，你更该好好照顾他，这才是为人妻的本分！”

“可是……”

“没有可是！”沈老爷的声音提高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准备，五日后出嫁！”

里面传来茶杯摔碎的声音，然后是沈辞清压抑的咳嗽声。林晚心里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剪刀。

这就是沈辞清的父亲，这就是所谓的“为她好”。

林晚忽然理解了沈辞清的绝望。在这样的家庭里，她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午休时，林晚在园子里遇见了徐妈妈。徐妈妈眼睛红红的，拉着她到僻静处:“林小哥，大小姐……大小姐昨夜咳血了。”

林晚心里一沉:“请郎中了吗？”

“请了，开了方子，可是大小姐不肯喝。”徐妈妈抹泪，“她说喝了也没用，不如就这样……”

“徐妈妈，”林晚急切地说，“您劝劝大小姐，身子要紧。”

“我怎么没劝？”徐妈妈哭道，“可是大小姐说，她累了，不想再撑了。林小哥，你是大小姐看重的人，你去劝劝她吧。”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她跟着徐妈妈来到竹院。沈辞清正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的琴，眼神空洞。几天不见，她又瘦了一圈，脸色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大小姐。”林晚轻声唤。

沈辞清抬起头，看见她，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大小姐，”林晚在她对面坐下，“徐妈妈说您不肯喝药……”

“喝了也没用。”沈辞清轻声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药石无用。”

“可是……”

“林晚，”沈辞清打断她，“你知道吗？我有时很羡慕那些村妇。她们虽然日子苦，但至少能选择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至少能哭能笑，能活得真实。”

她顿了顿，看着园子里的花:“而我，就像这园子里的牡丹，看起来富贵，其实根都被困住了，哪里也去不了。”

林晚看着她绝望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忽然想起叶小竹的话:如果沈大小姐真的不愿意嫁，我们能不能帮她逃？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