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眉……姐?”
柳如眉笑了:“随你。”她重新倒了两杯茶,“来,以茶代酒,庆祝我们……成为姐妹?”
林晚接过茶杯,心里暖暖的。柳如眉虽然举止轻佻,但心地不坏。知道她的秘密后,不但没揭穿,反而要保护她。
两人碰了杯,喝了茶。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酒意渐渐散了。
“林晚,”柳如眉忽然问,“你扮作男子,是为了什么?”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为了活下去。我父母早逝,一个女子独自生活,太难了。”
柳如眉点头:“是啊,太难了。”她看着林晚,“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林晚心里一紧,下意识摇头。
“说谎。”柳如眉轻笑,“你刚才喝酒的时候,眼神飘忽,心里肯定装着人。是……你那个‘未婚妻’?”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小竹?沈辞清?她自己也说不清。
“不想说就算了。”柳如眉善解人意地说,“不过林晚,听姐姐一句劝:感情的事,不能逃避。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拖得越久,伤人越深。”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晚心里某个紧闭的门。她想起叶小竹含泪的眼睛,想起沈辞清孤单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如眉姐,”她轻声问,“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明知道不能在一起,该怎么办?”
柳如眉沉默良久,才说:“那就要看,这‘不能’是为什么。如果是世俗的眼光,家族的反对,那就要问问自己,值不值得为了这个人,对抗全世界。”她顿了顿,“但如果是别的……比如,对方心里有别人,或者,对方根本不喜欢你,那就要学会放手。”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历过千锤百炼。林晚知道,她说的是自己的故事。
“如眉姐,”林晚小心翼翼地问,“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柳如眉笑了,笑容里有淡淡的苦涩:“有啊。但他死了。”她喝了口茶,“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他没死,我们会不会在一起?也许不会。他家里不会同意他娶一个酒坊老板的女儿。但至少……至少我曾经喜欢过,不后悔。”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林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看似风情的女子,心里也藏着不为人知的伤痛。
“如眉姐,”林晚认真地说,“你一定会遇到真心待你好的人。”
柳如眉转头看她,眼里有笑意:“借你吉言。”她站起来,“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再晚,山里路不好走。”
林晚也站起来,酒已经完全醒了。她看着柳如眉,郑重地说:“如眉姐,今天的事……”
“放心,”柳如眉拍拍她的肩,“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以后在酒坊,你还是林晚,我的雇工。私下里,我们是姐妹。”
林晚用力点头。
柳如眉送她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酿的那坛药酒,我看着不错。等好了,我给你个好价钱。”
“谢谢如眉姐。”
“别客气。”柳如眉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以后别轻易喝酒。你的酒量……太差了。”
林晚脸一红,点头。
走出酒坊,夜风一吹,林晚彻底清醒了。她摸着发烫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今晚发生了太多事:醉酒,失言,秘密被揭穿,还有柳如眉那些话……
她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清辉洒满青石板路。
该回山里了。叶小竹和沈辞清一定在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而酒坊门口,柳如眉还站在那里,看着林晚远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子啊……”她轻声自语,转身关上门。
门内,酒香依旧。
门外,夜色正浓。
这一夜,有人醉酒失言,有人窥破秘密。
而命运的丝线,又悄悄缠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