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们在聊林晚。沈辞清说:“林晚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有时候……太勉强自己了。”
叶小竹点头:“是啊,她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小竹,”沈辞清忽然问,“你喜欢林晚吧?”
叶小竹手一抖,针尖刺进了指尖。她含住手指,含糊地“嗯”了一声。
沈辞清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叶小竹没想过。她只知道,她想留在林晚身边,哪怕只是以表妹的身份,哪怕只是假扮的未婚妻。
“辞清姐,”她鼓起勇气问,“你呢?你对林公子……”
沈辞清沉默了,良久才轻声说:“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这话说得模糊,但叶小竹听懂了。沈辞清对林晚,也有特殊的感情。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既酸涩,又释然。
酸涩的是,林晚这么好,有人喜欢她是正常的。释然的是,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痴心妄想。
而现在,她们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各怀心事。
沈辞清平躺着,眼睛望着屋顶的阴影。她能感觉到林晚紧绷的身体,能听到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这个傻子,肯定在紧张。
她忽然想起在沈府的时候,那些漫长的夜晚,她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听着更漏声,数着绵羊,却总是睡不着。而现在,在这张狭窄的床上,挤着三个人,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林晚。”她轻声唤。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那……我们说说话吧。”沈辞清侧过身,面对着林晚,“你今天在酒坊,除了喝酒,还做了什么?”
林晚想了想,把酿酒的过程说了,略去了醉酒失言那段。叶小竹也侧过身,静静听着。
“柳老板说,等酒酿好了,给我个好价钱。”林晚说,“这样,聘礼的钱就能凑齐了。”
提到聘礼,叶小竹心里一紧。她不想林晚为了那五两银子那么辛苦,可是她又没有能力帮忙。
“林公子,”她小声说,“其实……不用那么急的。一年时间,还早呢。”
“早凑齐早安心。”林晚说,“你爹那个人……我怕他反悔。”
叶小竹沉默了。她爹确实可能反悔,尤其是知道林晚能挣钱之后,说不定会加价。
“林晚,”沈辞清忽然说,“如果……如果聘礼凑齐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愣住了。怎么办?把银子给叶老实,然后呢?和叶小竹的假订婚,还要继续演下去吗?
“我……”她答不上来。
黑暗里,沈辞清的眼神亮晶晶的:“你想过娶小竹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林晚呼吸一滞。娶叶小竹?她是女子啊,怎么娶?
“辞清姐!”叶小竹羞得不行,“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沈辞清的声音很平静,“小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而你……你对她,难道没有一点感情?”
林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对叶小竹是什么感情?是责任?是同情?是日久生出的依赖?
她分不清。
“林晚,”沈辞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感情的事,不能逃避。你总要面对的。”
这话柳如眉也说过。林晚心里乱成一团。是啊,她总要面对的。可是怎么面对?告诉叶小竹真相?告诉她自己是女子,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叶小竹会怎么想?会觉得被欺骗了吗?会离开吗?
她不敢想。
“睡吧。”她最终只说,“明天还要早起。”
屋里重新陷入沉默。但三人的心,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