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板她……”叶小竹小声问。
“没事。”林晚勉强笑笑,“就是昨晚没睡好。走吧,我们做自己的事。”
这一天,酒坊的气氛有些微妙。
柳如眉在前院忙活,指挥伙计搬酒缸,招呼客人,算账收钱,一切如常。可是林晚能感觉到,她刻意避开了自己。每次她想去前院帮忙,柳如眉都会说“后院更需要你”,或者“你去帮沈姑娘理账”。
就连午饭,柳如眉也是让人送到后院,自己在前院吃。
沈辞清察觉到了,趁着理账的间隙,轻声问林晚:“你和柳老板……是不是闹矛盾了?”
林晚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叶小竹也感觉到了。下午绣酒袋时,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林公子,如眉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绣得不好吗?”
“不是。”林晚忙说,“你绣得很好。如眉姐她……她就是太忙了。”
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柳如眉虽然忙,但以前总会抽空来后院看看,问问她们缺不缺什么,说几句闲话。可今天,一次都没来。
傍晚时分,林晚酿的新一批药酒要加药材了。她拿着单子去前院找柳如眉,柳如眉正在柜台后算账,见她来了,头也没抬:“什么事?”
“需要些药材。”林晚把单子递过去。
柳如眉接过,扫了一眼:“我让人去买。”她把单子放在一边,继续低头算账,没再说话。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她想说,如眉姐,你别这样。想说,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还有事?”柳如眉终于抬头,眼神平静无波。
“没……没了。”林晚转身离开。
走出前院时,她听见柳如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心上。
回到后院,沈辞清正在桂花树下看书,见她脸色不好,放下书走过来:“林晚,你没事吧?”
林晚摇头,在石凳上坐下。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很美,可她的心里一片冰凉。
“辞清,”她轻声问,“如果你做了一件事,伤害了一个对你好的人,该怎么办?”
沈辞清在她身边坐下,想了想,说:“那要看是什么事。如果是无心之失,就诚心道歉,尽力弥补。如果是……不得已而为之,那就只能求对方理解了。”
“那如果对方不理解呢?”
“那就给时间。”沈辞清看着她,“时间能冲淡很多东西,也能让人想明白很多事情。”
林晚沉默。时间……她和柳如眉之间,需要多少时间?
“林晚,”沈辞清犹豫了一下,“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林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没什么。”
有些事,不能说。有些秘密,要带进棺材里。
夜里,林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柳如眉含泪的眼睛,想起她说“我喜欢你”时的绝望,想起她今早强装无事的样子。
她做错了吗?她没有接受柳如眉的感情,错了吗?
可是她是女子啊。就算她接受了,又能怎样?这世道,容得下这样的感情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晚坐起身,透过窗纸,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里——是柳如眉。
她犹豫了一下,披衣下床,轻轻推开门。
月光下,柳如眉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她只穿了件单衣,夜风吹过,衣袂飘飘,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