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还有柳如眉身上的檀香味,淡淡的,却无处不在。
这一夜,四个女子都醉了。
叶小竹在梦里呢喃“夫君”。沈辞清蜷缩着,眉头轻蹙。柳如眉睁着眼睛,指尖轻轻碰着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林晚的温度。
而林晚,在酒意和那个吻的余温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她看见柳如眉在对她笑,看见叶小竹在叫她“夫君”,看见沈辞清在教她识字。
三个女子的脸在梦里交错,最后都化作那个吻——柔软,温热,真实得不像梦。
大年初一,林晚是被头痛醒的。
她睁开眼睛,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刺得她眼睛疼。头像是要裂开,喉咙干得冒烟。她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年夜饭,喝酒,放烟花,然后……
那个吻。
林晚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猛地捂住嘴,仿佛还能感受到柳如眉柔软的嘴唇,温热的舌尖,那种陌生而悸动的触感。
不是梦。是真的。
她慌乱地转头看炕上。炕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里没有人,只有灶房传来轻微的声响。
林晚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穿好衣服,下床,腿有些发软。走到灶房门口,她看见叶小竹正在烧水,沈辞清在揉面,柳如眉……柳如眉在切菜。
三个女子各忙各的,气氛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夫君醒了?”叶小竹看见她,笑着说,“头疼吧?我给你熬了醒酒汤。”
那声“夫君”叫得很自然。林晚却觉得格外刺耳——她昨晚,在叶小竹叫她“夫君”的时候,和另一个女子接了吻。
“谢谢。”她低声说,接过叶小竹递来的碗。醒酒汤很苦,但她一口气喝完了,好像这样就能冲淡心里的慌乱。
柳如眉抬起头看她,眼神温柔,但很平静:“头还疼吗?”
林晚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好多了。”
“那就好。”柳如眉笑了笑,继续切菜,“今天初一,咱们包饺子。”
她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让林晚怀疑,昨晚那个吻是不是真的是梦。可唇上的触感那么真实,心跳的余悸还在。
这一整天,林晚都魂不守舍。
包饺子时,柳如眉坐在她旁边,手指灵巧地捏出一个个漂亮的褶子。两人的手偶尔碰到,林晚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柳如眉却像没察觉,只是笑着教她:“这样捏,不容易煮破。”
叶小竹在一旁擀皮,擀得又快又圆。沈辞清调馅,咸淡正好。四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包出了一大盘饺子。
可林晚的心一直悬着。她不敢看柳如眉,却又忍不住偷看。柳如眉今天穿了件绯红色襦裙,衬得脸色格外好,嘴角一直带着笑,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午饭吃饺子。柳如眉给每人倒了碗饺子汤,说“原汤化原食”。林晚埋头吃饺子,食不知味。
饭后,柳如眉要走了。她收拾好东西,对三人说:“我回去了。酒坊虽然关了,还有些账要理。”
叶小竹和沈辞清送她到院门口。林晚站在屋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柳如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林晚笑了笑:“林晚,初五我来找你,咱们商量开春种地的事。”
林晚僵硬地点头:“好。”
柳如眉走了。院里恢复了安静。叶小竹和沈辞清回到屋里,开始收拾碗筷。林晚想帮忙,被叶小竹拦住了:“夫君歇着吧,昨天喝多了,今天好好缓缓。”
那声“夫君”又叫得又甜又响。林晚心里一刺,转身出了屋子。
她走到院里,看着那堆放完烟花的空壳,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烟花,酒,还有那个吻。
她该怎么办?
逃吗?能逃到哪里去?
面对吗?可该怎么面对?
她不懂,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