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苏晓已经睡了——她坚持要睡炕,说床太硬。叶小竹和沈辞清也躺下了,但林晚知道她们都没睡。
良久,叶小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夫君……那个苏姑娘,她是不是……是不是对你有意?”
林晚喉咙发紧:“别瞎说。”
“我没瞎说。”叶小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看你眼神不一样,还……还总往你身边凑。”她顿了顿,“夫君,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她那样的?”
林晚不知该怎么回答。喜欢?她连什么是喜欢都分不清。她只知道,苏晓靠近时她会心跳加速,苏晓触碰时她会浑身僵硬,苏晓扑进怀里时……她会流鼻血。
可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只是从未经历过的慌乱?
沈辞清轻轻叹了口气:“小竹,睡吧。林晚累了。”
屋里恢复了安静。但林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苏晓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她那身惊世骇俗的打扮,她那坦然开放的态度,她那肆无忌惮的靠近,都在冲击着这个小小世界的规则。
而林晚,被困在规则和本能之间,无所适从。
窗外,春虫鸣叫,一声叠着一声。
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了。
又过了几日,苏晓似乎收敛了些。
她不再穿那身紧衣了——沈辞清找了几件自己的旧衣给她,虽然宽大不合身,但总算像样些。她也不再跳舞,只是偶尔哼些古怪的调子,坐在院里晒太阳。
但她看林晚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洞悉一切的笑意,和若有似无的逗弄。
林晚尽量避免和她独处,可茅屋就这么大,避无可避。去田里,苏晓要跟着;去砍柴,苏晓也要跟着;就连去河边洗衣,苏晓也拄着木杖一瘸一拐地跟去。
“你老跟着我做什么?”有次林晚忍不住问。
苏晓坐在河边石头上,赤脚踩进水里,闻言回头冲她笑:“无聊啊。你这儿又没手机又没电脑,我不跟着你,还能干什么?”
手机?电脑?又是听不懂的词。林晚摇摇头,埋头洗衣。
“林晚。”苏晓忽然叫住她。
“嗯?”
“如果……”苏晓看着河水,声音很轻,“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林晚手一顿。她想起苏晓那些古怪的言行,那些听不懂的词,那身从未见过的衣裳。
“那你……是哪里人?”她低声问。
苏晓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她顿了顿,看向林晚,“所以林晚,我可能要赖在你这儿很久很久了。你会收留我吗?”
林晚看着她。春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眼里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这个女子,从天而降,满身谜团,肆无忌惮,可此刻却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林晚心软了。
“嗯。”她点头,“你想住多久都行。”
苏晓的眼睛亮了,像盛满了星星。她从石头上跳下来,赤脚跑到林晚身边,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谢谢你,林晚。”她把脸埋在林晚肩头,声音闷闷的,“你真好。”
又是一个拥抱。但没有上次那种冲击,只是温热的、带着河水气息的拥抱。林晚僵了僵,最终没有推开。
她忽然觉得,苏晓也没那么可怕。
只是……只是太特别了。
特别得让她心慌,让她不知所措,让她在春日的阳光下,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