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却像承诺。
梦里的日子过得很慢,像溪水缓缓流淌。
秦昭在她家住下来,伤好了也不急着走。她说要等风声过去,林晚信了。可叶小竹私下嘀咕:“秦姑娘看着不像怕风声的人。”
秦昭确实不像。她住下后,家里多了许多变化——
院里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摞成一座小山,够烧整个夏天。林晚那把豁口的柴刀被磨得锃亮,刀锋吹毛断发。就连灶房的菜刀、锄头的刃口,都被她一一磨过。
“秦姑娘,你手真巧。”叶小竹看着那些被磨得锋利的工具,眼里有钦佩。
秦昭“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林晚身上:“她干活多,工具得趁手。”
那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顺手而为。可林晚后来才知道,那些工具,秦昭磨了整整两天,磨得自己手上起了水泡。
还有一次,林晚去山里砍柴,回来晚了。天擦黑时,她背着柴下山,远远看见山路上站着个人——秦昭,背挺得笔直,望着她来的方向。
“怎么在这儿?”林晚问。
秦昭没回答,只是接过她肩上的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才说:“怕你遇上野猪。”
那语气依旧平淡,林晚却看见她耳根有些红。
夜里,林晚睡地上,秦昭睡炕。可半夜林晚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件外衣——是秦昭的,带着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气息。
秦昭蜷缩在炕上,只盖着薄薄一床被,睡得安稳。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出她睡梦中舒展的眉眼。
林晚轻轻起身,想把外衣还给她。走到炕边时,看见秦昭的手放在枕边,手里握着个东西——像是断裂的玉簪,只剩半截,却握得很紧。
她的眉头微蹙,嘴角抿着,不像在做好梦。
林晚没动那外衣,悄悄退回地铺,把秦昭的外衣盖在自己身上。
那气息包裹着她,让她莫名安心。
日子久了,林晚渐渐发现秦昭的许多习惯。
她每日寅时必醒,无论前一晚多晚睡。醒来后会在院里练刀——那对短刀在她手里像活物,寒光闪闪,风声呼啸。林晚偶尔早起撞见,站在檐下看得发呆。
秦昭练完,收刀入鞘,转头看她:“想学?”
林晚摇头:“我笨,学不会。”
秦昭走过来,把刀递给她:“试试。”
林晚接过刀,沉甸甸的。她试着挥了挥,毫无章法,差点伤着自己。秦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调整她的姿势。
“这样。”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气息拂过耳廓,“腰发力,不是胳膊。”
林晚僵着,只觉得那只扶在腰间的手烫得吓人。秦昭好像也察觉了,顿了顿,松开手,退后半步。
“多练。”她说,转身进屋了。
林晚握着刀,站在原地,心跳得像擂鼓。
后来秦昭再练刀时,林晚总会在檐下看着。秦昭从不说破,但练完总会把刀递给她,让她练几个基础动作。练得好了,秦昭会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练得不好,秦昭也不说,只是握着她的手再教一次。
叶小竹有次看见了,悄悄跟沈辞清咬耳朵:“秦姑娘对夫君……好像格外上心。”
沈辞清看着院里那两个身影——秦昭握着林晚的手,一遍遍教她出刀,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什么珍贵的东西。她轻轻叹了口气:“秦姑娘……是个好人。”
有一回,林晚和秦昭去山里采药。
那是暮春时节,山里野花正盛,一簇簇一丛丛,点缀在绿意间。秦昭走在前头,步子稳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晚,确认她跟得上。
“秦昭。”林晚忽然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