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林晚,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越来越轻了?轻到……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蹲下身,想扶沈辞清起来,可沈辞清执拗地跪着,不肯动。
“辞清,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沈辞清抬起泪眼,看着她,“林晚,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可还有一席之地?”
林晚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心像被人用手狠狠攥着。她想说很多话,想说“你当然在我心里”,想说“我从未觉得你轻”,想说“你别这样,我看着心疼”。
可话到嘴边,却都堵住了。
沈辞清见她沉默,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她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碎。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又抬起头,看着林晚,一字一句道,“林晚,我有一问,你可否如实答我?”
林晚点头。
沈辞清深吸一口气,那声音颤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字清晰可闻:
“我……我可否为妾?”
林晚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反复回响着那四个字——可为妾否?可为妾否?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沈辞清看着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我知道这不合礼法。你已娶妻,虽有内情,可世人眼中小竹就是你的妻。我再想留在你身边,除了为妾,别无他法。”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怕……我怕我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去扶她:“你起来!快起来!什么为妾不为妾的,你在说什么胡话!”
沈辞清却跪得更直,挣开她的手,固执地看着她:“林晚,我不是说胡话。我想了很久很久,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她伸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腕,那手冰凉,却在发抖,“我不求名分,不求独占,只求……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做妾,哪怕是伺候你和小竹,哪怕一辈子没名没分,我都愿意。”
“你胡说什么!”林晚急了,声音都变了调,“你是沈家大小姐,读过书,识过字,怎么能……怎么能给人做妾?!”
“沈家大小姐?”沈辞清苦笑,“林晚,沈家大小姐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一个想留在心上人身边的可怜人罢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晚:“我知道我没小竹那样名正言顺,没柳老板那样有本事,没苏姑娘那样能让你开心。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愿意……愿意用一切换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林晚看着她卑微的模样,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人用刀一下下剜着。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沈辞清见她沉默,眼神里的绝望更深了。她慢慢松开握着林晚手腕的手,低下头,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林晚,我知道我这是痴心妄想。一介草民农夫,娶妻已是不易,何谈纳妾?何况我这样的人,病弱之身,无依无靠,凭什么让你为我破例?”她跪伏在地,声音闷闷的,“可我就是……就是放不下。我就是想问问,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想问。”
林晚看着伏在地上的沈辞清,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因哭泣而颤抖,看着她散落在地上的青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动弹不得。
她想起第一次见沈辞清的时候——那个虚弱却倔强的女子,明明病得快死了,还挣扎着不肯就范。她想起背着她逃婚的那个夜晚,月光下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她想起她教自己识字时的温柔,想起她说“我想跟你一起活”时的决绝。
这样的女子,本该是天上的云,山间的月,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的。可现在,她却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求一个留在自己身边的机会。
林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终于动了,伸手去扶沈辞清:“辞清,你起来……你起来听我说……”
沈辞清却固执地跪着,不肯起:“你若不答应,我便不起。”
“你——”林晚急了,用力去拉她。
可她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哪有力气拉起一个执意跪着的人?拉扯间,她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沈辞清下意识伸手去接。
两人滚作一团。
天旋地转间,林晚只觉得自己重重摔在一个温软的身子上。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趴在沈辞清身上,脸正对着她的脸,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更要命的是,她的手——那只手不知怎的,正正按在沈辞清胸前。
柔软、温热、饱满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想缩回手,可身体像被定住了,动不了。更糟的是,慌乱中她下意识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