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她们,看着这几张关切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如眉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轻轻理了理她的衣领。那动作温柔得像春风,可林晚看见,她眼里有泪光在闪。
“林晚。”柳如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活着最重要。只要你活着,我们就还有希望。”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叶小竹满脸是泪却强撑着不哭出声,沈辞清眼眶通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苏晓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柳如眉的泪已经滑落却还在对她笑。
四个女子,四种情意,都压在她心上。
她何德何能?
“好。”她哑着嗓子说,“我走。”
那夜,林晚收拾了个简单的包袱。
叶小竹把自己攒的私房钱全塞给她,沈辞清翻出一件厚实的外衣,苏晓把那对秦昭留下的短刀仔细绑在她腰间,柳如眉画了张简易的地图,标出几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往北走,进深山。”柳如眉指着地图,“山里有个猎户废弃的木屋,我年轻时去过,还能住人。躲一阵子,等这边事情解决了,我让人去接你。”
林晚点头,把地图揣进怀里。
叶小竹拉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夫君,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林晚替她擦泪,“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沈辞清走过来,轻轻抱了抱她:“保重。”
苏晓也抱了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死。活着回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
柳如眉最后一个走过来。她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林晚,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活着。”她说。
林晚点头,转身,推开院门。
夜色浓得像墨。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四个女子站在院门口,烛光从屋里透出来,在她们身后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她咬牙,转身冲进夜色里。
林晚在黑暗里跑了很久很久。
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山脚的小路往北。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冷得刺骨。她不敢停,怕一停下就会想起那四张脸,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她停下来喘气,抬头看四周——全是陌生的山林,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她在哪儿?该往哪儿走?
怀里的地图还在,可天黑得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凭着感觉继续往北。
又走了一段,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碎石硌得生疼。她本能地护住头,不知滚了多久,终于停住。
浑身像散了架。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条山沟里。沟底有浅浅的溪水,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她趴在溪边,掬起一捧水洗脸。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也让她看清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泥污和血痕,狼狈得像鬼。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林晚,十八年来,从没这么狼狈过。
可狼狈又怎样?她还是逃了。逃了,就还有希望。
她站起身,准备继续走。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晚?”
那声音冷冽,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林晚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