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油灯点起来,五个人围坐在一起。
林晚坐在地铺上,背靠着墙,心里七上八下。叶小竹坐在她左边,离她很近,一只手悄悄攥着她的衣角。沈辞清坐在她右边,端端正正的,像在参加什么仪式。苏晓坐在地铺对面,抱着膝盖,难得安静。柳如眉坐在唯一的那张凳子上,像家长一样,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沉默了很久,柳如眉先开口。
“王婶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她说,声音平稳,“虽然她说得糙,但有些事,确实该说清楚。”
她看向林晚:“林晚,你怎么想?”
林晚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能怎么想?她一个女子,娶了叶小竹已经够荒唐了,哪能再……
叶小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叶小竹低着头,手指攥着林晚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不管你们怎么想,”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我才是夫君明媒正娶的妻子。成亲那日,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有赵伯,有王婶,有邻里乡亲作证。”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我知道这亲事是假的。”她说,“可在我心里,它就是真的。夫君就是我的夫君。”
林晚心里一疼,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叶小竹顺势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发抖。
沈辞清看着这一幕,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温柔却清晰。
“小竹说得对。”她说,“她是林晚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她顿了顿,看向林晚,目光温柔得像水:“林晚,于你……为妾我是愿意的。”
林晚愣住了。
沈辞清继续说:“我读过很多书,知道妻妾之分。妾是低人一等的,是没有名分的。可我……”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我不在乎。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什么名分我都不在乎。”
林晚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看着沈辞清,看着她温柔却坚定的眼神,想起她跪在地上说“我可否为妾”时的卑微模样,心里又酸又疼。
苏晓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晚,咱们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看向她。苏晓抱着膝盖,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认真地看着她。
“在柴房那次,”苏晓说,脸微微红了,“你说过要负责的。”
林晚的脸也红了。她想起那日在柴房,想起那些亲密,想起苏晓在自己身下的样子,想起她说“因为这里有你,所以我愿意给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确实说过,说过要负责。
苏晓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无奈,还有深深的情意。
“林晚,我不逼你。”她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当真了。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当真了。”
林晚的眼泪涌出来。
柳如眉看着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到林晚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林晚。”她轻声说,“我想的一直都是和你在一起。”
林晚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柳如眉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不是姐姐照顾妹妹,不是报恩,不是感激。是我想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笑:“不管你有没有名分给我,不管你能不能娶我。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
林晚看着她,又看看身边的叶小竹,看看沈辞清,看看苏晓。四个人,四种眼神,却都是同样的东西——喜欢,等待,无怨无悔。
她忽然捂住脸,哭出声来。
叶小竹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沈辞清伸手,握住她的手。苏晓凑过来,把脑袋抵在她肩上。柳如眉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圈在怀里。
四个人,把她围在中间,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她。
不知哭了多久,林晚才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头通红,狼狈得像只小花猫。
四个人看着她,都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