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洞房花烛
林晚从酒坊回来的那日,天色已近黄昏。
她在村口就下了车,让送货的马车直接去家里。一路走回去,心里盘算着建材到了该怎么安排,先盖哪间,后盖哪间,得让她们几个都住得舒坦。
推开院门,叶小竹正在灶房忙碌。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出来,是林晚熟悉的味道。
“小竹,我回来了。”林晚站在院里喊。
灶房里的人顿了顿,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林晚愣了愣。以往叶小竹听见她回来,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扑进她怀里,甜甜地叫一声“夫君”。今天怎么……
她走进灶房,看见叶小竹正背对着她,往锅里添水。动作和平常一样,可那背影,莫名显得有些僵硬。
“小竹?”林晚走过去。
叶小竹没回头,只是说:“饭快好了,夫君去洗把脸,马上就能吃。”
她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可林晚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想再问,叶小竹已经端着菜出去了。
晚饭时,气氛有些微妙。
叶小竹坐在林晚旁边,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以往她总是给林晚夹菜,今天却只是默默吃着自己的。沈辞清看了她几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苏晓难得安静,只是时不时瞟一眼叶小竹。柳如眉端着碗,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林晚食不知味。她时不时看叶小竹一眼,可叶小竹始终低着头,不看她。
夜里,几人各自洗漱躺下。
林晚依旧睡在床中间,左边叶小竹,右边沈辞清。苏晓睡在床尾,柳如眉睡地铺。
叶小竹躺下后,就背对着林晚,一动不动。
林晚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叶小竹僵了僵,没动。
“小竹?”林晚轻声唤。
“没事。”叶小竹的声音闷闷的,“夫君睡吧。”
林晚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收了回来。
夜深了,屋里的人都睡着了。
叶小竹却没睡。她睁着眼睛,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林晚的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沈辞清的呼吸轻轻的;床尾苏晓偶尔翻身;地铺上柳如眉呼吸平稳。
她慢慢翻过身,面朝林晚。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照在林晚脸上。那张脸晒得黑黑的,眉骨突出,嘴唇有些干裂,却怎么看怎么好看。睡着的时候,眉头微微蹙着,像在为什么事发愁。
叶小竹看着,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想起苏晓说的话——“我已经是林晚的人了”。
想起那夜柳如眉留宿,第二日林晚回来时,脖子上那个淡淡的红印子。
想起沈辞清说“为妾我愿意”。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是正妻。你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可是你什么都没做过。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一颗颗滚落,洇湿了枕头。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林晚,怕吵醒其他人。只能这样无声地流着泪,看着林晚的侧脸,心里又酸又疼又委屈。
不知看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去。
林晚其实没睡着。
从叶小竹翻身那一刻,她就醒了。她感觉到叶小竹在看自己,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复杂情绪。她听见她无声的抽泣,感觉到她压抑的颤抖。
她没动,怕惊扰她。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