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收起来吧,”列别捷夫戴满珠宝戒指的右手一挥,卫兵们撤去了包围,马穆什的人也不忿地蹭了蹭地甩甩膀子,似乎还在为未能比试一番而感到不爽。
马穆什对刚刚发生的事恍若未闻,继续笑着说:“列别捷夫将军说笑了,我们的先知和斯拉维克领袖,向来对列别捷夫将军的上一辈和您本人钦佩有加。这次之所以送来这件礼物,也是为了追溯回忆一下,我们几十年来早已建立的深厚友谊。”
“至于您所说的‘打出去’,以及‘争锋’。如果您真的想打出去,我们谁又拦得住?如果您不想出去,我们又怎么劝得动?至于打出去以后,会和兄弟会怎么相处,这都是您的自由。当然,我毕竟是兄弟会的人,我是万万不愿见到兄弟会和您手足相残,两败俱伤的。”
“哦,是吗?”列别捷夫歪嘴一笑:“我有这么大能耐吗?那么,你对于莱文诺夫炸了我的炼油厂一事怎么看?我又该如何做才能弥补回我的损失?”
“说不好的话,我可是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回到靠背上,列别捷夫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轻松,怡然自得。
这个问题分明是一个陷阱。
绰号“左撇子”的莱文诺夫也是兄弟会的拉拢对象。偏向任何一方,都会导致与另一方的交恶;而两不相帮和稀泥,又如何获得对方的信任和帮助?
简而言之,这是一道送命题。
而列别捷夫虽然也被称为“拾荒者”,却因为掺杂了大量从信仰到民族都不相同的外来户,而被其他派系视作异类,并不能很好地融入他们之中去。虽然其他信仰和民族相同的派系之间关系也不过尔尔,但是当本就不多的利益有再度被瓜分的风险时,他们还是能够暂时做到“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侮”的……也只是暂时。
列别捷夫所统领的派系,有一个特殊的绰号:“伪信者”。
其义不言而喻:自我标榜着信仰着什么,却连最基本的教义都背不明白,更别提遵守了。
对他们来说,所谓的信仰不过是用于开战前的借口。
甚至列别捷夫的父辈,老列别捷夫,在第一次泰伯利亚战争之前,也曾短暂地改宗信仰过兄弟会,口诵那个秃子是自己的弥赛亚神明。
原因无他,那个秃子给的钱多。
当然,秃子身死道消之后,老列别捷夫又改信回去了。
这也是之前马穆什所称的“追忆几十年来早已建立的深厚友谊”。
因为秃子又活了。
大堂内,自由军众人才放下的枪已经有再度举起的趋势,所有的眼睛都在注视着马穆什的一举一动。
列别捷夫那一对泛着精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马穆什,面露微笑,一言不发。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不知多久,总之连利欧帕德等人都开始再度觉得周围空气变得冷起来,马穆什才慢条斯理地出声:
“拾荒者的事,本应由拾荒者自己解决。我一个外姓人,不管怎么说,首先都是介入了不该插手的事务。不过,既然列别捷夫将军如此信任于我,那么我就只好阐述一点浅见了。”
“‘左撇子’莱文诺夫,拾荒者派系中最喜欢找寻苏盟、兄弟会和防御同盟废弃设施的人,也被称为‘拾荒者中的拾荒者’。”
“你们之所以会起冲突,甚至于连巴库仅剩的炼油厂都不能幸免,本质上依然是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
“巴库虽然离将军您的统治区更近,然而毕竟要横跨一座高加索山脉。你只能在那里部署存在性的部队,而不能真正有效掌控那里。而对于莱文诺夫来说,如果他得不到,干脆谁都别想拥有。于是他会破坏炼油厂,也并不是非常罕见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现在依然在使用着传统的纯燃油热机,而缺乏自产基于泰伯利亚的燃料电池推进器的能力。”
列别捷夫眼神不易察觉地瞥了马穆什一眼,然而这一细微动作并未逃出马穆什的眼睛。列别捷夫和手下观察着马穆什与兄弟会其他人员,马穆什同样紧紧盯着列别捷夫的一举一动,以从中捕捉到那些微小却重要的情绪变化。
显然,这次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