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还会出现米亚,自己的母亲,自己那个早就死了不知道有没有十年的父亲。
有时,他们会围在一张东欧军团内部餐厅的大桌前吃饭:整张席面只缺自己一人,母亲会笑着起身把自己搀向座位,嘴里还说着醒来后就会忘记的问候。大家一起高兴地吃着大餐:炸鸡、炖肉、熏肘子、还有咸香麻辣的萨洛,以及用大汤碗盛装的麦片粥和红菜汤,还有醇厚得如同浆糊,咸香微酸的炖奶酪蘑菇浓汤。父亲笑着问自己有没有交到新女友,而从小一起长大的叶莲娜只是微笑地看着自己,软软的靠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只是低下头浅浅地嗅着身为护士的宁芙身上那洗发水的清香,对父亲的问话无动于衷。
最后,在叶莲娜的依偎下,自己会突然惊醒在颠簸的运兵车座舱里。
有时则是会回忆起和叶莲娜最后一次离别时,对方靠在自己的胸口,对他呢喃着回来就让自己娶她的话语。而后宁芙抬起头,用她那双棕褐色的眼眸,深情而期待地望着自己。利欧帕德一边抚摸着叶莲娜那长久没有洗过因而有些打结的头发,一边与其四目相对。可面前宁芙的身影却渐渐变淡透明,直至自己陷入大脚帮内讧火拼,和围攻圣约村的枪林弹雨中。耳边不断响起枪炮声、爆炸声,土匪向自己打来的迫击炮弹啸音清晰可辨,并落在自己的身前。明明看到了脚边腾起的火焰,自己却毫发无伤,爆炸只传来冲击波和弹片刮擦金属的刺耳噪音。
当利欧帕德还在纳闷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或者是靠在自己怀里的叶莲娜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眼前的场景从昏暗而血红的宽敞空地,变成昏暗而血红的逼仄座舱。
一旁的队员冲着自己大喊大叫一通乱摇,让自己快点离开被导弹击中正在着火的运兵车。
有时自己则是看到宁芙忙碌的身影,跑上跑下,忙前忙后,为兄弟会的伤员们包扎伤口,缝合创面。间或有霍夫曼和以前压根没注意到,回想起来却一直都在的卢卡斯。长着牛角狗身的卢卡斯眯着那双无比委琐的小眼睛,不断地在宁芙凹凸有致的身材上游走,不时向自己这边抛来一个媚眼。叶莲娜却只是视若无睹地搀着左腿受伤的自己,慢慢做着复健散步。宁芙的身上很好闻,明明是药水,却完全不让利欧帕德觉得反感。那是东欧军团和黑手总部的护士都会带着的一种气味。
而后利欧帕德会失足跌倒在贝尔格莱德基地的操场上,并被坑道里的队员关切地搀扶起来。
这些梦都很奇怪。
宁芙那明明应该越来越模糊的印象,却在一次次的梦境中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肋骨被什么东西硌到了,迷迷糊糊中摸索出来了一个有些发黄的骨质吊坠,大体是一个桃心形状。
“啊,是我送给宁芙的……会让我精神错乱变成疯子,我把它送给了东欧军团拿去做实验了。”
他如此对自己解释道,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在说些什么。
“?!”
利欧帕德猛地起身。
头重重地撞在坑道上沿。
“啊~……Fickdich!”
揉着囟门位置的利欧帕德痛骂道。
睡意全无。
他索性再一次躺倒在睡袋上。抬起手,注视着晃动的吊坠。
“叶莲娜,这是个误会……真的。”
“阿特雷迪斯连长!阿特雷迪斯连长醒了吗?萨特副营长在呼叫他。”
坑道口传来一个有些犹豫而略带焦急的声音。
“我在!等会儿。”说罢利欧帕德迅速爬起身,向坑道外走去。
“喂?我是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是马特吗?”
手台里传来马特·萨特的声音:
“利欧,出大事了。”
“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特别大,超级大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