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就在这每天的抢救与送别中,看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从鲜活到冰冷。
却无能为力。
伤员被送到这里,基本上已经是无法再在前线战地医院抢救的危重伤病员了。
可即便是送到这里,医护人员又能做些什么呢?
除了一部分人会被装进名为休眠仓的棺材里,后送到大致位于中亚腹地的医学中心。绝大多数都因为不具备“深度治疗”价值,又缺少足够的药品与良好的环境,只得收殓在黑色的运行袋中,统一拖到货运车厢上运走。
叶莲娜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会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利欧,你在哪儿?你还好吗?”
你很难把这种复杂的情感,用男女之间的情爱来简单粗暴地表述。
“神,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请保佑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那个家伙平安归来。”
叶莲娜借着难得的一点喘息之机,右手扣在左拳上,捂着心脏的部位,默默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这不只是恋人之间才有的祈祷。
父母对孩子,长辈对晚辈,亲友之间,手足之间,甚至只是关系较好的熟人之间,都会有这种原始但单纯的美好祈愿。
叶莲娜自我告诫,这只是后面的几种情况。
她当然也知道,这种解释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但她强迫自己这样去想,必须这样去想,只能这样去想。
这并非出于对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的厌恶。
恰恰相反,是她自认为两任自己视作男友的熟识者,都先后死在战场上。
甚至连那个她知道对自己有意思,却从未尝试过追求自己的卢卡斯也是如此——刚发来没几天的哈默菲斯特战损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所以她必须说服自己,利欧帕德·阿特雷迪斯只是个普通朋友,对朋友关心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突然,一道突兀的音乐,打断了叶莲娜的思绪。
医院的大屏幕上不再播放着兄弟会军队正高唱凯歌,从彼得罗扎沃茨克胜利转进到圣彼得堡的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黑底红纹的兄弟会标志,和“紧急通报”的血红字样。
那字体和血红的颜色搭配在一起,看得有些瘆人。
标志逐渐散去,大屏幕上只放出了一张同样黑底红字的字幕画面,用英语写就。
叶莲娜对英语不是很熟悉。
除了自己的母语拉脱维亚语之外,她更熟悉同为大陆语的德语。
但也只是口语对话不流利的程度而已,还不至于看不懂文字。
毕竟她从祖辈开始就是英德双语教学和工作了,拉脱维亚语作为“过于古旧”的小语种,只在日常生活中使用,甚至逐渐有消亡的趋势。
屏幕上只有短短两行字,却透露出一条震惊全球兄弟会的重大消息。
“先知凯恩疑于开罗基地遇刺。目前,北非兄弟会正积极进行核实与营救工作。”